&esp;&esp;他收回看向門邊的目光,開始收拾起用過的茶具,一言不發。
&esp;&esp;玄師在他識海中看著,不知怎的,竟從他的動作里看出了些落寞的味道。
&esp;&esp;他現身凝聚成實體,幫著江曜一塊收拾,但同樣一句話也沒說。
&esp;&esp;“老頭,你怎么不說話啊。”收拾著收拾著,到是江曜先開了口。
&esp;&esp;“看你心情不太好的樣子,所以不想打擾你。”玄師嘴角勾了勾。
&esp;&esp;江曜撇了撇嘴,正當玄師以為他要繼續沉默的時候,少年卻又開了口:“要不你還是說說話把,隨便說點什么都好。”
&esp;&esp;“你是想聽我替你罵上你那爹爹幾句嗎?”玄師輕笑著問。
&esp;&esp;收拾完房間的江曜在桌面前坐下,托著腮,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或許吧。”
&esp;&esp;玄師難得見他這副模樣,卻也知道小孩心情確實不佳,便拉開他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esp;&esp;“小家伙,你對你那爹究竟是什么看法?”他開口道。
&esp;&esp;“我也不清楚。”江曜誠實地搖了搖頭,
&esp;&esp;“我到寧愿他對我壞點,直接不管我,甚至是打我罵我都行,這樣我就……”
&esp;&esp;“這樣你就能順成章地恨他了。”玄師接上了他的話,然后看著江曜先是一愣,然后咬緊了唇。
&esp;&esp;最后他看見少年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esp;&esp;“但如今他這么做,我恨他也不是,敬他更不是。”
&esp;&esp;江榮又和江子墨不同,江子墨和他的矛盾是他們二人自己的事情,兩個人轉變了對彼此的看法和態度便意味著事情的解決。
&esp;&esp;但江榮和他之間卻橫亙著他娘。
&esp;&esp;其實江曜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對那個他記憶中容貌都有些模糊的女子是什么樣的感情。依稀的印象中,他似乎也曾聽人議論過,那女子應該是極美的,哪怕迫于生計進了煙花之地,也依舊清高,只賣藝不賣身,卻依舊受人追捧,一曲舞罷,不知紅綃幾何。
&esp;&esp;只是后來她卻遇見了江榮。
&esp;&esp;江曜在過去也經常會想,是自己誤了她嗎?若是沒有自己,那人或許依舊是天鶴城艷壓群芳的百花之魁,待到攢到了足夠的錢財便可重歸自由之身,或是尋一情郎,或是捯飭幾間鋪子做些胭脂水粉生意,然后平平淡淡卻也簡單幸福地過完一生。
&esp;&esp;但江曜偶爾也會想,是她誤了自己嗎?若是她沒有傾心于江榮,沒有咬牙硬要將自己生下,那也不會將對于江榮的哀怨轉移到自己身上,讓自己的童年充滿了打罵和指責,鮮少有感到溫情的時候。
&esp;&esp;但無論怎么樣,女子打他也好罵他也罷,卻從未少過他一口吃的,哪怕自己餓到在狹小的床鋪上蜷成一團,也總會給夠他的份量。
&esp;&esp;他的幼年便是和女子這樣相依為命過來的。
&esp;&esp;很多東西他本來以為自己都忘了,但如今他才知道,他從來沒忘,只是放在了記憶深處,不愿去想罷了。
&esp;&esp;“老頭,你說我到底該怎么辦。”江曜小聲嘀咕著,與其說是在問玄師,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
&esp;&esp;“小家伙,你可知,這世上從來不止愛和恨兩種情感。”玄師也很少見少年低落成這樣,不由得放緩了語速,柔聲道,
&esp;&esp;“正是由于感情的變化太過復雜,所以很多的情感并不能直接以愛或者恨來總結。”
&esp;&esp;“于你而言,你會因為你娘的緣故而對你爹心存芥蒂,這無關他是否在乎你,又是否苛待你,這份心結會一直存在,與其他無關。”
&esp;&esp;“同樣,他過去對你的漠視導致你對他的陌生,這也和他之前現在對你熱情與否無關。”玄師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
&esp;&esp;“因此,若是你實在糾結,不如將其分開來看。他與你娘的過去是一回事,你和他之間的陌生感是一回事,而他如今對你的關心或是愧疚又是另一回事。”
&esp;&esp;江曜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esp;&esp;玄師沒有會少年的眼神,只是輕輕敲了敲桌面,繼續給他分析道:
&esp;&esp;“陌生感或許可以通過日后的相處逐漸消弭,若是他確實對你愧疚并有心補償,以你的性子倒也沒必要抗拒,大不了日后報答回來,不然你看見他被你的態度刺傷怕是會更難過,又會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