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衙差頭本來就被罵得像個孫子，被罵得理由還是因為工程緩慢。

&esp;&esp;等那官員一走，他拿著鞭子就鞭打剛剛在附近看熱鬧的人。

&esp;&esp;眾人敢怒不敢言，只得忍了下來。

&esp;&esp;小楊村的領頭人在晚上的時候，跪在李家村的草棚外，跪求草藥。

&esp;&esp;這個曾經高傲的青年，健壯的青年，跪在草棚外面，一遍一遍磕頭求藥。

&esp;&esp;原來是他們村的人大多都在那里，被殃及了池魚。

&esp;&esp;他的發小本來就有些傷害，加上這一頓鞭子，人當場就暈過去了。

&esp;&esp;李梁到底不夠心狠，扔了瓶藥粉在小楊村領頭人的面前。

&esp;&esp;李梁蹲下身，眼睛里帶著一些兇光道：“出去后，別人問起就說給了十兩銀子的。不然，我有的是方法讓你們村的人折在這里。”

&esp;&esp;小楊村領頭人知道李梁有這個本事，看著李梁有些兇光的眼睛，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現在只想老老實實求藥回去就好，沒揣什么壞水。

&esp;&esp;小楊村領頭人趕忙點了點頭，撿起藥粉就跑了。

&esp;&esp;“梁子，你咋不問他要些錢呢？這么輕易把藥給他，他們還打傷了咱們村的人呢。”李家村中有人發出質疑。

&esp;&esp;李梁站起身回望眾人道：“都是老百姓，他們打了我們的人，我們通過衙差也打回去了。”

&esp;&esp;“況且這次衙差打得有點子厲害，若是這藥沒有給出去，他們人死了，不敢記恨衙差，記恨我們那就是一定的事情了。”

&esp;&esp;“都在外面服徭役，人命債的事兒，還是盡量別背上。”

&esp;&esp;眾人一聽覺得有理。

&esp;&esp;大年三十那天，白雪紛紛，大地被蓋上了厚厚的被子。

&esp;&esp;堤壩的穩固已經接近了尾聲，但土越來越難挖，有人被抬出了草棚。

&esp;&esp;一大早，一片草棚子中，透出了凄厲的哭泣聲。

&esp;&esp;這些在半個月前還算是健壯的漢子，早已瘦骨嶙峋。

&esp;&esp;手上、腳上、耳朵上都是凍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拉住要被抬出去的親人鄰里。

&esp;&esp;李梁不準李家村的人探頭觀望，漢子們紛紛圍坐在一起，流出了眼淚。

&esp;&esp;“梁子，這世道咋那么難啊？”村里的李二狗平時最是無所事事、沒心沒肺。今天聽見看見這個場景，心里的難受壓得人郁郁的。

&esp;&esp;李梁嘆了一口氣，拿出僅剩的肉干，一人發了一點，讓大家嘴里有點味兒。

&esp;&esp;發完后，李梁看著外面的風雨，久久不能回神，直到李木頭輕輕推了一下他。

&esp;&esp;李梁輕輕道：“回家讓孩子們好好讀書吧”

&esp;&esp;眾人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李梁的聲音在風雪里很是清晰。

&esp;&esp;立春這天，終于結束了徭役，大家都收拾行李，準備走了。

&esp;&esp;李家村出來的人，沒有一個人折損，都是全須全尾的。

&esp;&esp;小楊村的人推著板車，面無表情地經過他們身邊，板車上草席下，是早已僵硬的尸體。

&esp;&esp;李梁沒有回頭去數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了這場徭役中，他站在李家村前面，帶著李家村的人離開了這里。

&esp;&esp;回去的步伐總是快的，在深夜的時候，李梁敲響了家門。

&esp;&esp;李耀明按住要起身的父親，在院子里拿了砍刀，制止要跟過來的王氏。

&esp;&esp;“誰？”李耀明警惕地站在門后，雙手舉著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