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升的車窗玻璃逐漸遮住了蘇顏那雙灰綠的眼睛，曾經這雙眼里，寫滿了“我心甘情愿為你去死”的濃稠愛意。

&esp;&esp;而如今，她冰冷看他，就好像筑起了墻，隔絕了一切。

&esp;&esp;這是原本那個最初人格的蘇顏承受不住選擇，所以才會讓黑化的強大人格出來替她面對這一切嗎？

&esp;&esp;唐惟站在馬路邊就這么看著蘇顏坐出租車離開，手指一根一根攥緊。

&esp;&esp;蘇顏這么快回蘇家，讓蘇祁驚了驚，男人還哼著小曲呢，覺得蘇顏這事兒和唐惟已經穩妥了，他就安心當外公吧，誰知道蘇顏一個人回來了，蘇祁左右看了看，沒看見唐惟跟著回來。

&esp;&esp;老男人的臉一下子垮了，“唐惟呢？”

&esp;&esp;“為什么他非得跟我回來。”

&esp;&esp;蘇顏放下包，坐在了家里的沙發上，“爸，唐惟今天跟我說了很多。”

&esp;&esp;蘇祁嘆了口氣，“那你打算原諒他嗎？”

&esp;&esp;“原諒他？”

&esp;&esp;蘇顏跟聽見笑話似的，“那我這苦白吃了？

&esp;&esp;你覺得我會…這么輕而易舉原諒他？

&esp;&esp;憑什么他只要賣一點慘就可以被所有人原諒？

&esp;&esp;而我沒了一切，卻依然被人抓著喊賤貨不依不饒——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如果可以重來，我一定要投胎變成唐惟，希望我的媽媽是一個被渣男虐過的可憐女人，這樣不管我做什么，都可以被人偏愛。”

&esp;&esp;蘇顏的話雖然極端，但是蘇祁無力反駁，她如今黑化的人格就是這樣偏激又極端的，更是因為曾經的蘇顏吃了苦，才會有這個人格的出現。

&esp;&esp;她一定在夜里崩潰了無數次吧…才會化作這樣鐵石心腸的人格來成為她的面具。

&esp;&esp;“可是…”蘇祁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坐在了蘇顏的對面，“我的女兒，為什么咬著牙說起你痛恨的唐惟的時候…”蘇顏一愣，聽見自己的父親說，“你面無表情地，在哭呢？”

&esp;&esp;那一瞬間，心臟似乎裂開了一道縫。

&esp;&esp;那些快要抑制不住的感情，從堅硬冰冷的防具里鉆出來，滾燙得，快要被點燃了。

&esp;&esp;蘇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發現是眼淚。

&esp;&esp;這個毫無良知又沒心沒肺的黑化人格，說著那么多抨擊唐惟的話語，卻…掉了滿臉的淚。

&esp;&esp;內心像是有什么真正的聲音，快藏不住了。

&esp;&esp;蘇顏將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感覺大腦傳來了混沌和痛意，這些感情，轟轟烈烈的，是那個…最初的蘇顏的感情嗎？

&esp;&esp;她對唐惟的愛意，有那么濃烈嗎…——憑什么…不準，不要，不允許…別再為那個男人…我愛他。

&esp;&esp;——不，我恨他。

&esp;&esp;哪怕不在一起也無所謂，我要他好好的。——怎么可能，他憑什么好好的，他就該夜不能寐，半夜想起的全是我的好！無意義的痛恨延續，和上一代又有什么區別？

&esp;&esp;放下吧…哪怕不再見面。

&esp;&esp;——我放不下，我要報復他，我要他痛哭流涕！她的眼神驟然渙散，大腦里聲音混亂成了一片，黑暗中有房間的燈不停地亮起來，似乎要沖破這朦朧黑暗，尖銳的，柔弱的，還有溫柔堅定的，就好像調色盤在瞬間被人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