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竟害怕至此。唐惟剛想說幾句話嘲諷她,可是薄顏的神經已經緊繃到了一個草木皆兵的地步,再也經受不起任何的刺激,她以為唐惟張嘴是又要咬她,終于所有的理智崩潰,薄顏尖叫著抬起手來,身體比她的意識先一步觸發了自我保護的本能,于是一個巴掌,就這么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唐惟的臉上。
&esp;&esp;唐惟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被打得晃了晃幾秒,那幾秒里,大腦是一片空白的。
&esp;&esp;可是反應過來的時候,臉頰上的刺痛讓唐惟像是受了極大的侮辱,他暴怒地將薄顏腦子重重按在墻上,薄顏后腦勺突然間撞到了墻壁,劇痛讓她死死揪起眉毛,她抱著腦袋顫抖著蹲下來,唐惟還站在那里不停地喘著氣。
&esp;&esp;“你…”
&esp;&esp;唐惟雙目血紅,眼赤欲裂,“你打我耳光?薄顏,誰給你的勇氣?”
&esp;&esp;薄顏捂著后腦勺,一邊擦眼淚一邊不停地道歉,“對不起…我本能,對不起…”
&esp;&esp;“滾!”
&esp;&esp;她的道歉迎來了劈頭蓋臉地一個滾字。
&esp;&esp;唐惟指著門口,如同一頭被刺激到了極點的野獸,張嘴就可以將她撕裂成碎片。
&esp;&esp;盯著薄顏驚恐的表情,男生發出一聲粗啞的低吼,重復了一遍剛剛那個字,“滾!”
&esp;&esp;第1065章 讓你快滾,聽不見嗎?
&esp;&esp;薄顏嚇得瑟瑟發抖,一時之間失去了任何行動能力,唐惟眼神一下子壓下來,像是帶著殺意一樣,“讓你滾聽不見嗎?”
&esp;&esp;薄顏抹了一把眼淚,倉皇而逃,從浴室里逃出,背影瘦削踉蹌,像是在逃避一場追殺。
&esp;&esp;回到房間里,薄顏拿被子直直蓋住自己,隨后她捂住臉嚎啕大哭起來,像是終于得到了發泄場所的小獸,在經歷一遭生死危機以后徹底放聲嚎哭,那哭聲壓抑又慘烈——平時的薄顏,從來不會發出這種聲音。
&esp;&esp;她努力用自己所有的善意來對待這個世界,哪怕這個世界給她的一直都是惡意,她依舊背負著他人的仇恨前行,一步一步,想來證明自己在贖罪。
&esp;&esp;可是,這個世界回應給她的,從來都是厭惡和打擊。
&esp;&esp;她不知道做錯了什么,或許投胎為安謐的女兒就是原罪,生來就注定了要為了安謐去向別人求饒贖罪,她咬緊了牙關,將自己剩下的聲音都憋住,可是大腦里那么多回憶紛紛掠過,壓垮了她最后的理智。
&esp;&esp;薄顏抱住自己,緩緩縮成一團,如同在母親宮內的胎兒,自我保護著,與外界封閉了所有的聯系。
&esp;&esp;她哭得壓抑,最終艱難地,痛苦地,低吼出一句話。
&esp;&esp;“安謐…我恨你…”
&esp;&esp;撇去所有對自己母親的稱呼,換掉一身和她相同的血肉。
&esp;&esp;恨你讓我也變成了罪人,恨你讓我得不到救贖。
&esp;&esp;長夜漫漫,黎明難來。
&esp;&esp;
&esp;&esp;唐惟早上起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
&esp;&esp;可是碰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刺痛感隱隱約約還在,提醒著他昨天晚上浴室里那場瘋狂的搏斗是真的。
&esp;&esp;他真的差點失控,薄顏也的確被逼無奈抬手扇了自己耳光。
&esp;&esp;唐惟坐在床上發愣了好久,隨后男生喉結上下動了動,吐出一口氣來,扭頭看向落地窗。
&esp;&esp;清晨的太陽已經高高掛起,陽光從外面照進來,透過落地窗照亮了整個房間。
&esp;&esp;唐惟起身下床,他裸著上身逆光站在窗前,陽光給他的背影描了一層淺淺的金邊,他背影挺拔,勁瘦的腰,結實的胸膛,肌肉線條干脆利落,唐惟側了側臉,筆挺的鼻梁勾勒出側臉的輪廓,男生發了會呆,這才想起來有什么不對勁。
&esp;&esp;以前,都是薄顏會來敲敲門讓他起床的。
&esp;&esp;但是今天,他居然自己睡到了自然醒。
&esp;&esp;還好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學校,唐惟松了口氣,隨后走向床頭柜,打算給自己的父母打個電話,可是拿起手機的時候,他沉默了許久,又放下了。
&esp;&esp;他怕唐詩和薄夜察覺到什么,干脆不匯報了,省得他們老是在他耳邊叨叨關于薄顏的事情。
&esp;&esp;真是想不通,薄顏到底是如何收買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