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像是不可置信,手指都跟著發顫了,隔了好久才回神問了一句,“你再說一遍?”
&esp;&esp;唐詩笑得極狠,整個人往前走去,“我說我不要了。薄夜,你不是喜歡拿唐惟威脅我嗎?我不要兒子了!怎么,是不是如你所愿了?我要是你,我做夢都要笑出聲來!你愛讓他叫誰媽,就讓他叫誰媽!我不要了,唐惟送你。你,滾!”
&esp;&esp;最后一個滾字說的聲嘶力竭,她不要了,她親口說出來了!
&esp;&esp;薄夜,你從今往后,再也沒什么可以威脅我的了!
&esp;&esp;那一刻,她瘦削的身姿在他視線盡頭定格成一抹剪影,直到唐詩整個人消失在他視野里,薄夜才像是猛地有了意識,男人臉色慘白,好幾秒后,他竟不受控制倒退幾步。
&esp;&esp;她不要了…她連唐惟都不管了,她是多想離開他,連自己曾經最寶貝的兒子都不要了!
&esp;&esp;唐詩,你怎么可以這么狠!
&esp;&esp;所有人都看見了住院部前臺有個長相俊美的男人如同被人抽空了靈魂一般,立在那個女子早已離開的地方,呆呆地站著,一動不動,就像是化作了一具雕像。
&esp;&esp;他心臟就像是破了個洞,鮮血汩汩而出,從胸腔里彌漫到身體的每個毛孔,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唐詩不要兒子了,從此撒手不管將唐惟丟給他了,他應該開心才對的。
&esp;&esp;可是心抖得厲害,像是疼到快死一樣,薄夜狠狠深呼吸了幾口氣,逼得他眼眶逐漸爬上了血絲。
&esp;&esp;身后有人趕過來,是林辭,他手里正夾著資料,“薄少,我來晚了,剛剛看見唐小姐出院…”
&esp;&esp;薄夜茫然地回神,盯著林辭的臉,男人喃喃著,“結束了。”
&esp;&esp;林辭腳步一頓,“薄少這是什么意思?”
&esp;&esp;一切都結束了。
&esp;&esp;唐詩已經直接將唐惟拱手讓給他了,是啊,他不就是想要這個兒子嗎,他不就是喜歡用唐惟來威脅她嗎!如今她親手選擇了舍棄,他為什么還會這么痛苦?
&esp;&esp;因為他手里已經沒有任何可以留得住唐詩的東西了。
&esp;&esp;他竟然已經將她一步步逼到了連自己親兒子都不敢要的地步了!
&esp;&esp;薄夜忽然間像被人抽空了力氣,大口大口喘著氣,胸口的刺痛讓他不由得抓緊了自己胸前的衣服,仿佛這樣就能得到緩解一般。
&esp;&esp;可是,他高興不起來。這一切明明就是他想要的結果,為什么…為什么會這么難過?
&esp;&esp;薄夜紅了眼睛,男人花了好大的力氣強忍下自己心頭所有的念頭,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接唐惟回薄家住。”
&esp;&esp;“那唐小姐呢?”林辭在一邊問道。
&esp;&esp;“她…已經不要唐惟了。”
&esp;&esp;明明被丟棄的是唐惟,可是薄夜覺得,他也仿佛經歷了一遭被人拋棄的劫難。
&esp;&esp;唐詩走的這天雨下得很大,她回家的時候被雨淋了一身,可是唐詩像是察覺不到冷一般,到了家就脫衣服洗熱水澡,她站在浴室里,淋浴噴頭下女人的臉被熱水打濕,她站在那里打哭了一場,已經分不清臉上是清水還是淚水。
&esp;&esp;到了后來,她無力地蹲了下來,熱水噴灑在她背部,順著瘦削的背脊往下摔,水聲嘩嘩,熱氣彌漫。
&esp;&esp;她有一種自己已經死去的錯覺。
&esp;&esp;滾燙的熱水也溫暖不了她徹底寒透的心,胸口實在是悶,唐詩狠狠敲打著自己的胸,可是根本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