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屋內一片漆黑,充斥著淡淡藥味,應游確實是睡著了,他躺在床榻上,背對著連慕,一頭黑發散落在床間,有幾縷垂到地上。
&esp;&esp;大白鵝擺了擺尾巴,剛想叫醒床上的人,被連慕捏住鵝嘴:“別吵他?!?
&esp;&esp;大白鵝眨眨眼,自覺地退到一邊。
&esp;&esp;連慕輕手輕腳地走上前,拾起他垂落的黑發,撫去灰塵,放在他枕邊。
&esp;&esp;借著這個角度,她能看到對方尚未痊愈的半張臉,被燒得觸目驚心,他似乎還沒有上過藥,只是簡單處了一下。
&esp;&esp;連慕看過他的情況后,將藥放在一邊,等他醒來便能看見。
&esp;&esp;她走到飛鴻身邊,從袖中掏出一方精致小帕,圍在它脖頸上,系成一個漂亮的結。
&esp;&esp;大白鵝期待地看著她,連慕摸了摸它的頭,無聲地說:送給你的禮物。
&esp;&esp;鵝很開心,撲動翅膀,來回地走,圍巾隨著它的動作飄揚。
&esp;&esp;連慕微微一笑,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手中的另一樣東西。那是一串用粉白相間的玉雕成的海棠劍穗,是她早在進幻境之前,便想送給應游的回禮。
&esp;&esp;這兩天在屋子里,她一邊煉丹的同時,也在準備這件回禮。玉是她托千靈峰師兄精挑細選帶來的,花是她親手雕的,雖然技術不精,但好在也像模像樣,能拿得出手。
&esp;&esp;本想著解釋清楚后當面送給他,可如今他人都沒醒,連慕只能暫時收著。她抬腳要走,和飛鴻道別,一轉身,卻看見應游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他坐在床邊,黑發如瀑布一般散落。
&esp;&esp;他靜靜地盯著她,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而連慕現在才發現。他眼中沒有一絲情緒,頗有種陰惻惻的冷意。
&esp;&esp;大半夜的,連慕被這一幕驚得心中一顫,隨后沉默一會兒,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esp;&esp;“長生?!彼p聲呼喚。
&esp;&esp;這是連慕頭一次在他清醒時喊出這個名字,比平時說話溫柔了許多。
&esp;&esp;聽見這聲呼喚,應游那脆弱的眉眼間流露出幾分傷感:“……我從來沒想過,會是在這樣的場面下,聽你叫我的名字?!?
&esp;&esp;連慕:“劍契一事,是我自作主張,沒有提前告訴你。”
&esp;&esp;“沒關系。從前你是我的主人,這份契約的結果應該由你來定奪?!睉纹届o地說,“我明白你的意思,現在的你,不需要我?!?
&esp;&esp;連慕發現他好像變得更冷靜了,從剛才到現在,竟然一滴眼淚都沒掉。
&esp;&esp;難道真的是契約解開后,他腦子變清醒了?
&esp;&esp;“你想和我解契,不僅是為了你自己,也是在為了我著想。因為你知道劍契會阻礙我的修行路,會定期發作讓我痛不欲生,你不想讓我繼續承受這種痛苦。”
&esp;&esp;連慕:“……你明白就好?!?
&esp;&esp;一次把話都說完了,讓她說什么?
&esp;&esp;連慕對上他的雙眼,他也直直地看她。
&esp;&esp;“還有其他事?”他問。
&esp;&esp;連慕:“……好像沒了?!?
&esp;&esp;該解釋的,都讓他猜到了。
&esp;&esp;應游:“你走吧,我困了。”
&esp;&esp;連慕:“你還在生什么氣?能不能告訴我。”
&esp;&esp;“現在的我,有什么資格生你的氣?我們之間,什么都不是?!睉无D身躺下,背對著她。
&esp;&esp;連慕見他這副冷漠的模樣,抿了抿唇,忽然說:“應游,從前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所以才會每次對我失望。可在這四大宗門中,沒有人覺得我是個好人?!?
&esp;&esp;“無論我做什么,你都覺得我有苦衷,有難言之隱。其實你錯了,之前我騙你,只是單純因為我不相信你,把你當傻子耍?!?
&esp;&esp;“我想解劍契,也是因為我在為自己考慮,我知道你不會答應,所以才瞞著你,不管這份劍契對你有沒有傷害,我都會解開它?!?
&esp;&esp;“如今契約已解,我坦白告訴你,我就是這樣的人……你看清真正的我之后,還像從前一樣喜歡我嗎?”
&esp;&esp;“……”
&esp;&esp;連慕嘆了口氣:“你師父和我說過,你喜歡我,想和我結為道侶。你明白‘道侶’二字有何含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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