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連慕張了張唇,最終看在他長得順眼的份上,沒有對他說什么。
&esp;&esp;在他給她擦藥的期間,連慕也在偷偷觀察他,她在看他腕上的印記。
&esp;&esp;當他挽起袖子時,白皙手腕上的鮮紅印記十分奪目。
&esp;&esp;連慕假裝不經意間問起:“你手腕上的,是胎記嗎?”
&esp;&esp;應游指尖微頓,隨后面不改色:“這是什么,你難道不清楚嗎?”
&esp;&esp;連慕干笑兩聲:“我怎么知道……”
&esp;&esp;“你不是進過我的心境試煉嗎?應該都看到了吧?!睉握f。
&esp;&esp;連慕:“其實也不算全看到了,只看了一部分。”
&esp;&esp;“哪一部分?”
&esp;&esp;他的指腹不小心擦過連慕的皮膚,冰冰涼涼,卻很舒服,他的水靈力像他本人一樣,外表看起來有些冷,實則很溫柔。
&esp;&esp;“你小時候的事,還有你進入宗門之后的?!边B慕還是第一次如此靜下心來與他交流,沒有別人盯著,只有他們。
&esp;&esp;“你可以收住靈力了,我不疼?!边B慕提醒他。
&esp;&esp;他自從被她削了一劍后,每次見面都會比原來瘦一些,連慕都怕他把自己熬死。
&esp;&esp;應游一向很聽話,但在某些事上,他卻很固執:“你不是不痛,只是痛習慣了。”
&esp;&esp;連慕:“你以后身體虛了,可別告訴你們尊長是我干的?!?
&esp;&esp;應游:“這種事情,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esp;&esp;說完,連慕忽然察覺到這話似乎有歧義,停頓了一息,她下意識去看應游,只見他一本正經,滿臉嚴肅。
&esp;&esp;他比她單純多了,完全沒有意識到,幸好。
&esp;&esp;“你看到的那些,是我的全部。”應游輕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的人生很無聊?”
&esp;&esp;連慕:“那倒沒有……”
&esp;&esp;“就是很無聊。”應游忽然加重了語氣,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如你所見,我生下來便和別人不一樣,因為這份不同,從前的我什么都沒有。”
&esp;&esp;“我的生母厭棄我,我周圍的人視我為怪物,我費盡心思討好,從來沒人會用正常的眼神看我。很小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為了什么而活著。你知道當怪物是什么感覺嗎?就像木頭做成的人偶,哪怕長得再像人,也沒人會把它當成真正的人?!?
&esp;&esp;“后來的某一天,我做了個夢,夢見了一個人,那個人會對我笑,會陪著我,喜怒哀樂都會向我傾訴,把我當成真正的家人。我在夢里,好像過完了一輩子,越長大,某些記憶便越清晰?!?
&esp;&esp;“在那個夢的盡頭,我看著她的肉身灰飛煙滅,臨走之前,她笑著對我說,‘我們只能下輩子再同行了’。我相信她是真實存在于我生命中的人,所以我活下去,等著與她重逢的那一天,我想有一個家人?!?
&esp;&esp;連慕微微抿唇,表情有些僵硬,沒想到自己隨便一試探,對方連底牌都亮了。
&esp;&esp;她慶幸自己蒙住了他的眼睛,不然讓他看到,肯定要露餡。
&esp;&esp;連慕:“你已經找到了,青玄宗的人,不就是你的家人嗎?雖然你沒有找到她,但是在半路上,收獲了新的朋友和家人?;蛟S那個夢是天意指引你活下去,然后讓你擁有現在的一切?!?
&esp;&esp;“”天下第一的宗門靠山,強大的師父,家世背景龐大的朋友,還有一把天下劍修都向往的名劍……如果是我,這輩子都不會有什么遺憾了?!?
&esp;&esp;“不一樣?!睉瓮W×耸郑八退腥硕疾灰粯???墒沁^了這么久,她從來沒想過來找我,你覺得,她會拋棄我嗎?”
&esp;&esp;他說完,過了許久,都沒人回答他。
&esp;&esp;應游放下藥膏,原本泛紅的臉又恢復蒼白,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sp;&esp;其實他的眉眼生得很清冷,但因為經常對人溫和地笑,所以總是讓人忽略了他的鋒芒。
&esp;&esp;“……我已經知道你的答案了,和之前的所有人一樣,你也覺得,這一切只是我的臆想?!睉蔚溃皼]關系,我會一直等,等她有朝一日回頭看我。”
&esp;&esp;連慕:“……”
&esp;&esp;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在他心里這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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