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原本澄澈清冽的池水,這時竟然自水中憑空生出文墨,將一池水全部染黑。
&esp;&esp;墨,并非來自江鳳歌自己的手筆。
&esp;&esp;池塘周圍,有儒家法儀祭禮正在發揮作用。
&esp;&esp;但這些法儀祭禮不同于江鳳歌所學東西兩葉的法門。
&esp;&esp;畫與棋都沒有出現,反而琴曲聲響起,仿若有形,沒有外傳,而是停留環繞在小院范圍內。
&esp;&esp;伴隨琴聲響起,池水完全變作文墨。
&esp;&esp;有墨水從中自動升起,然后凝聚為文字。
&esp;&esp;赫然是鄭白榆寫給江鳳歌的信件。
&esp;&esp;江鳳歌默默看著,沉默無言。
&esp;&esp;信,他早就已經翻來覆去看過多遍。
&esp;&esp;只是一直沒有回信。
&esp;&esp;從前一些疑惑,如今已經有了答案:
&esp;&esp;鄭白榆果然不是這方大千世界中人,而是來自一方儒家修士得大氣運的世界。
&esp;&esp;但如今雖然知道了鄭白榆的根底,卻仍然不好猜度對方心思。
&esp;&esp;只是于江鳳歌而言,有些決斷,需要下了。
&esp;&esp;他平靜目視眼前墨池,然后提筆在其中蘸了蘸。
&esp;&esp;接著,江鳳歌揮毫潑墨,頃刻間便寫完給鄭白榆的回信。
&esp;&esp;不過,并無文字。
&esp;&esp;而是一副風景獨特的畫卷。
&esp;&esp;畫卷完成的同時,池塘中的濃墨完全干涸。
&esp;&esp;江鳳歌神情如常將畫卷收好,然后他目送畫卷在半空中閃動光輝,接著由實變虛,最終消失不見。
&esp;&esp;他再揮揮手,池塘邊上用來布置祭禮的各種祭器,這時也全部飛起,落入江鳳歌身旁一張空白畫卷內。
&esp;&esp;空白畫卷很快收起。
&esp;&esp;江鳳歌開口:“進來。”
&esp;&esp;少頃,早前大同蕭族族主蕭靜來到小院中,向江鳳歌深深一禮:“請先生吩咐。”
&esp;&esp;江鳳歌將那封存祭器的畫卷遞給蕭靜:“往人間走一趟。”
&esp;&esp;蕭靜感到手中畫卷無比沉重。
&esp;&esp;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
&esp;&esp;從蕭族進入連山,得江鳳歌允許在連山繁衍生息的那一刻起,蕭靜便猜測,終有一劫。
&esp;&esp;雙方關系并不如何親近,葉族和江鳳歌之間甚至堪稱恩怨難講,而這位和軒山人顯然也不是以德報怨的主兒。
&esp;&esp;天上沒有餡餅掉,全族上下得以避過人間紛紛擾擾在連山休養生息多年,如今終究該還債了。
&esp;&esp;修為境界最高的蕭靜首當其沖,且由不得她拒絕。
&esp;&esp;“命林瀟逸、葉釗與你同行,攜得力人手一起去人間,相互照應。”江鳳歌語氣云淡風輕。
&esp;&esp;蕭靜越發鄭重:“是,先生。”
&esp;&esp;江鳳歌看了對方一眼:“你年紀早已過二百之齡,但未嘗沒有繼續向上,立地成圣的機會,當善加把握。”
&esp;&esp;“謹遵先生教誨。”蕭靜輕聲道。
&esp;&esp;誠如對方所言,她年紀早過二百,當前尚未足四百,仍然有繼續向上攀登的可能,只是相較而言更加艱難。
&esp;&esp;好在她一直靜心修持,天地靈氣潮涌亦不斷高漲,于是此前成功由九重天四層境界臻至九重天五層圓滿。
&esp;&esp;可再向上,儒家立地成圣,難度比九重天四層到五層又要艱難太多。
&esp;&esp;縱使儒家經學修士九重天五層圓滿得平步青云之妙,最利修士沖擊仙境,于蕭靜而言此事能成與否,依然要掛個問號。
&esp;&esp;而渡劫一旦失敗,不僅沒有重來的機會,更可能身死道消。
&esp;&esp;想要順利闖過去,可能需要特殊的大機緣。
&esp;&esp;眼下,機緣擺在她面前了。
&esp;&esp;但風險同機遇并存。
&esp;&esp;她需要善加把握。
&esp;&esp;“重回人間么?”
&esp;&esp;昔年大漢江州林族族主林瀟逸得蕭靜通知,神情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