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呂錦段再次沉默,然后輕輕點頭。
&esp;&esp;早五十年前,誰能預料時局會變成這樣?
&esp;&esp;彼時,天師府經歷連番內亂,正是低谷。
&esp;&esp;純陽宮則有道家第一圣地美譽。
&esp;&esp;彼時大唐道門三大圣地中,縱使符箓派天師府和煉器派蜀山派都不明言,但大唐道家內外皆默認,丹鼎派圣地純陽宮執大唐道門之牛耳。
&esp;&esp;而現如今,蜀山派同純陽宮都遭逢重創,境況之慘烈,比之先前連番內亂的天師府有過之而無不及。
&esp;&esp;龍虎山天師府看上去卻已經要走出低谷了。
&esp;&esp;如果說,許元貞和唐曉棠雖然修為驚人,但因為或這或那的原因仍讓人感覺天師府有些大而不穩的話,那新近崛起已經有接掌唐曉棠天師之位征兆的玄霄子雷俊,則讓人可以抹去最后的顧慮,看好他們。
&esp;&esp;冥冥之中,仿佛真有氣數。
&esp;&esp;前代道門第一高手黃玄樸,沒有死在許元貞利亨戟之下,而是徹底隕落于雷俊之手。
&esp;&esp;恍然間,猶如一次交接。
&esp;&esp;而這交接的同時,還伴隨著黃天道川西新宗壇的覆滅。
&esp;&esp;或許還有黃天道中人會負隅頑抗,但不論呂錦段還是王玄,都不看好他們。
&esp;&esp;黃天道的人心,注定要散掉大半了。
&esp;&esp;接下來只看天師府方面具體會如何處置。
&esp;&esp;這從天師府分裂出來的符箓派一支,不論是重新歸宗,還是就此徹底覆滅。
&esp;&esp;于大唐這方人間,今朝也將畫上句號了。
&esp;&esp;如此背景下,仿佛昭示新生的龍虎山天師府,將代表符箓派重新成為這方人間的道門之首。
&esp;&esp;“我們,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esp;&esp;呂錦段長長呼出一口氣,然后說道:“本派,未嘗沒有可能迎來新生。”
&esp;&esp;王玄頷首:“師叔說的是。”
&esp;&esp;他視線遙望窗外,望向東南龍虎山所在方向:“雷道友性情疏淡不假,好在不難打交道,天師府由他執掌,本派不至于憂慮。”
&esp;&esp;呂錦段頷首:“是啊,不錯。”
&esp;&esp;他略微頓了頓后說道:“蜀山派那邊,想來也不會有什么異議,當前情形,唯一可能存在少許變數的人,恐怕是……”
&esp;&esp;王玄:“蜀山派的陳長老?”
&esp;&esp;呂錦段輕輕頷首:“他同黃天道,還有昔年龍虎山天師府之間,有一段恩怨。”
&esp;&esp;王玄對陳東樓印象非常好。
&esp;&esp;當初他被容光塵囚禁,能夠脫困,便多虧對方。
&esp;&esp;只是蜀狂人的性情,王玄既有耳聞,當日也曾親眼見過。
&esp;&esp;其人如果當真要同天師府為難,不會因為天師府勢大而有所退縮。
&esp;&esp;何況,陳東樓重出江湖之際,天師府還不似如今這般強勢。
&esp;&esp;王玄略微思索后說道:“陳長老重歸大唐人間已有多年,但一直不曾因為黃天道之事再同龍虎山天師府交惡。
&esp;&esp;弟子想來,該是兩個原因,其一,他當初相助黃天道,據傳多是因為與太平道人的私交,而太平道人身亡,其實是因為……黃玄樸與馮乙。
&esp;&esp;而其二,信州李氏,如今已成為歷史,而陳長老同龍虎山天師府之間,本身并無私仇。”
&esp;&esp;呂錦段點頭:“老道亦做如此想法,從老道內心出發,雖然人間道國終于破滅,但如今大唐內憂外患,接下來還是希望我道門內部更合舟共濟,共渡難關。”
&esp;&esp;王玄:“師叔說的是,弟子深以為然。”
&esp;&esp;呂錦段:“玄霄子道友還在川西?聽說唐天師也去了巴蜀?”
&esp;&esp;王玄:“正是。”
&esp;&esp;呂錦段:“傳訊給岳師侄,請他多配合唐天師、雷道友行事。”
&esp;&esp;王玄:“弟子明白。”
&esp;&esp;南荒不毛之地。
&esp;&esp;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間,別有洞天。
&esp;&esp;崇山峻嶺下地底世界中,暗流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