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巴蜀以南,大唐西南邊陲,南詔之地。
&esp;&esp;荒蕪群山間,幾乎不見人煙。
&esp;&esp;烈日下,茂密叢林間,忽然陰氣大盛。
&esp;&esp;兩個身材高矮不一的中年男子出現在林中。
&esp;&esp;二人都皮膚黝黑,面無表情,兩眼木然。
&esp;&esp;這兩個中年男子左右張望半晌后,無神的雙眼皆收回視線。
&esp;&esp;當中一人,轉而取出一支骨笛,輕輕吹奏起來。
&esp;&esp;骨笛無聲。
&esp;&esp;但周遭群山間,陰氣頓時更加濃郁,先是如烏云般彌漫四周,接著仿佛凝聚成湖水一般。
&esp;&esp;經過長時間的蓄積后,陰氣之湖漸漸成了規模。
&esp;&esp;另外一個站在一旁,雙眼木然的高個中年男子,忽然伸手。
&esp;&esp;手臂如刀鋒般,直接插入他身旁吹奏骨笛的同伴胸口。
&esp;&esp;對方繼續吹奏無聲的笛音,胸口亦不見鮮血流出。
&esp;&esp;高個中年男子抽回自己的手臂。
&esp;&esp;吹笛男子這時倒下,整個人沉入陰氣凝聚的湖水內。
&esp;&esp;湖水頓時為之變色,仿佛有濃墨滴入其中,轉眼間就將整片陰氣之湖,染作黑色。
&esp;&esp;高個中年男子這時再抬手凌空書寫。
&esp;&esp;有仿佛道家法蘊道紋般的紋路,在半空中呈現,玄奧古樸中,流露出冰冷死寂之感。
&esp;&esp;這道家符紋融入下方已經變成黑色的陰氣之湖。
&esp;&esp;黑色的湖水頓時為之激蕩。
&esp;&esp;湖水中央出現巨大漩渦,向下仿佛深淵。
&esp;&esp;在那里,人間世界的界域,仿佛產生扭曲,虛空動搖。
&esp;&esp;黑色的湖水下,仿佛有深淵孔洞,迅速將湖水吸干。
&esp;&esp;但當湖水完全消失后,虛空中仿佛出現真實的縫隙。
&esp;&esp;接著,有無色澄凈但蒼白冰冷的流水,從中倒灌而出,來到人間。
&esp;&esp;黃泉之水。
&esp;&esp;高個中年男子站在遠方,默默看著這一幕。
&esp;&esp;看著黃泉與人間相通的門戶,在此刻洞開。
&esp;&esp;少頃,從這虛空門戶內,有道道云煙出現。
&esp;&esp;透明云煙凝聚后,其中現出一個女子身影,身著布衣麻鞋,做女冠裝扮。
&esp;&esp;正是黃泉中里蜀山一脈長老,安知語。
&esp;&esp;她目光視線一掃,落在高個中年男子身上:
&esp;&esp;“行尸?”
&esp;&esp;高個中年男子表情麻木,目光無神,但開口說道:“巫門金城寨一脈,宗漢。”
&esp;&esp;安知語頷首:“貧道里蜀山安知語,這趟辛苦宗道友。”
&esp;&esp;本人未至,以行尸到此的宗漢言道:“好說,道長客氣了。”
&esp;&esp;他頓了頓后,坦誠地說道:“有少許風聲走漏,最近唐人一直在找我,可能有人已經找到南詔這邊來,這里隨時都可能暴露。”
&esp;&esp;安知語:“無大礙。”
&esp;&esp;宗漢心中微動。
&esp;&esp;通過行尸,他可以看到,安知語身旁,那黃泉泉眼,這一刻居然再次擴大,同時動蕩四方。
&esp;&esp;伴隨更多黃泉忘川之水倒灌上來,有更多人從中現身。
&esp;&esp;宗漢的行尸震顫了一下,幾乎要直接倒斃在原地。
&esp;&esp;并非對方刻意針對他,而是當先從黃泉中出來的人,周身上下彌漫玄妙而又死寂的氣息,不如何作態,便震懾四方。
&esp;&esp;其人衣著同安知語一樣簡約,但鶴發童顏,生得仙風道骨,令人心折。
&esp;&esp;只是,當人目光投諸在這道人身上時,便禁不住有靈魂震顫之感。
&esp;&esp;仿佛那里生死幽冥之所在,引人神魂自動去投。
&esp;&esp;他雖沒表現出任何敵意,但宗漢的這具行尸仍然僵在原地,難以自制。
&esp;&esp;這時,他見到安知語向那五官青年模樣但眉發皆雪白的道人行禮:“弟子參見掌門師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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