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此反常的場面,叫葉梁心中疑惑同時,暗自警醒,自己,是不是被雷俊發現了?
&esp;&esp;葉梁常年代表滄州葉族游走在外,除了明面上交游廣闊,更承擔許多情報收集的重擔。
&esp;&esp;這時警惕心起,葉梁就生出幾分未慮勝先防敗的念頭。
&esp;&esp;只是……
&esp;&esp;今時不同往日啊!
&esp;&esp;葉梁腦海中突然就浮現出先前同蜀山派葉東明見面時的情形。
&esp;&esp;他眼下之所以單獨秘密行動,正是因為秘密約見葉東明的緣故。
&esp;&esp;之所以秘密約見,則是因為,早先公開拜訪,結果不順。
&esp;&esp;可今日再做第二次單獨見面,同樣不順,葉梁只要一想起來就為之皺眉……
&esp;&esp;“十五弟,同時牽起人間道國和蜀山兩條線,確實要冒些風險,但當今亂世征兆已現,多做些未雨綢繆的準備,利大于弊。”
&esp;&esp;“所以,滄州的意思是,哪怕放棄家學,族中一支甚至更多人轉投人間道國那樣的地方,也無妨么?”葉東明:“是受龍虎山信州李氏的啟發?”
&esp;&esp;葉梁:“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不錯,家在學前,人在經前,只要我族能長遠傳承,便是以道經做家學,又有何不可?不過,那終究是萬不得已之法。”
&esp;&esp;葉東明:“那葉居士你自可去尋傅東森、容光塵等人協商,只是,屆時我們是敵非友。”
&esp;&esp;葉梁暗自皺眉:“十五弟……”
&esp;&esp;葉東明神情安然,語氣淡定平和:“貧道早年支持傅東森,是支持本派開源改良之變革,不再故步自封于巴蜀群山間。
&esp;&esp;但從無于人間立道國之念,一來非我所愿,二來當今之世,此舉于本派而言乃禍亂之源,自當避之。
&esp;&esp;早先沒能看破傅東森等人心中所想,是貧道眼拙,但如今,貧道自不會從之。”
&esp;&esp;葉梁同面前麻衣道人對視良久,半晌之后點頭:“你的心思,我明白了,稍后當向族中稟明。”
&esp;&esp;他徐徐說道:“如前所言,人間道國乃下下之選,如非萬不得已,本族亦不會考慮,如此便請十五弟在蜀山多做籌謀,族中近期將加派選送于道門修行之途上有天賦的子弟,前往蜀山。”
&esp;&esp;葉東明:“有緣者,不拘來歷,貧道會引之入道。”
&esp;&esp;話雖如此說,葉梁卻聽出別樣意味。
&esp;&esp;他表情頓時嚴肅起來:“十五弟……”
&esp;&esp;葉東明平靜。
&esp;&esp;“因為大伯輸了同許元貞那一戰?”葉梁重新開口。
&esp;&esp;葉東明:“若說境況,本派當前比滄州更糟。”
&esp;&esp;葉梁:“那你今天為何?”
&esp;&esp;葉東明:“因為以前居士沒跟貧道提今天這些要求。”
&esp;&esp;葉梁緊盯著對方,近乎一字一頓言道:“葉東明道長,你始終,也是姓葉的!”
&esp;&esp;葉東明神情恬然,語氣平和:“貧道可以不是。”
&esp;&esp;葉梁驟然沉默。
&esp;&esp;這次的沉默前所未見的長久。
&esp;&esp;“這不是你說了算的。”葉梁忽然也笑起來:“就像你永遠登不上蜀山掌門之位,哪怕本族煙消云散。”
&esp;&esp;葉東明:“無妨。”
&esp;&esp;葉梁神情恢復平和,重新顯得溫文有禮:“既如此,葉某無話可說,愿蜀山派和東明道長福澤綿長。”
&esp;&esp;雙方不歡而散。
&esp;&esp;葉梁離開后,無意間發現雷俊行蹤。
&esp;&esp;而此刻酌青山這邊,又令他有不祥預感。
&esp;&esp;按理說該未慮勝先防敗,但當前局面之壞,令葉梁不禁又略微踟躕。
&esp;&esp;正當這時,寂靜月色下,山嶺間忽然像是微微震動。
&esp;&esp;葉梁先是一驚,但很快就見酌青山北麓這里,竟然有黑霧升騰。
&esp;&esp;比夜幕更濃郁的黑暗。
&esp;&esp;源自九天十地中地海的黑暗。
&esp;&esp;葉梁心驚之余,反而心神一定,至少眼前景象并非雷俊設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