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紅雨哼了一聲:“天師之位能者居之,昔年祖父、大伯、家父,哪怕再加上李蒼霆,哪個不是同輩人中的佼佼者,外姓人不靠圍攻,誰能勝他們?
&esp;&esp;如今輪到我們技不如人了,天師袍在手,我不懼許元貞,可那又如何?依仗天師袍,我已是輸了。”
&esp;&esp;李紫陽輕嘆一聲:“二姐,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我們李家上下,輸不起啊。”
&esp;&esp;李紅雨閉上雙目深呼吸,但未反駁。
&esp;&esp;姑且不提黃天道那邊,眼下天師府內,局面微妙。
&esp;&esp;李氏尚有四大高功長老。
&esp;&esp;就算真讓出天師之位,只要內部團結,就仍是天師府最大勢力,不懼外姓生出清洗報復的念頭。
&esp;&esp;但重要的是人心。
&esp;&esp;李氏有沒有暫時蟄伏,反攻倒算的想法?
&esp;&esp;外姓會不會提防李氏反攻倒算,因而想著先下手為強?
&esp;&esp;李氏要不要警惕,外姓將來分化瓦解清洗李氏?
&esp;&esp;種種猜疑一旦形成,縱使暫時不成氣候,甚至長時間不生根發芽,但終究讓人心中不安。
&esp;&esp;始作俑者,其無后乎?
&esp;&esp;有些事從一開始就不能有念頭。
&esp;&esp;一旦有念頭,就有轉變為現實的可能。
&esp;&esp;尤其是如今天師府年輕一代弟子中,李氏漸漸有些后繼乏力。
&esp;&esp;中三天授箓弟子里,尚有李軒、李空等中堅力量。
&esp;&esp;下三天傳度弟子里,勢頭已經開始有些弱了。
&esp;&esp;李銘、李穎、李振昌等人,連帶和李氏有姻親關系的夏清他們,雖然都是杰出人才,但面對外姓子弟無法占優。
&esp;&esp;李家四大高功長老中,李松年事漸高,李紅雨、李紫陽年齡也全在姚遠、上官寧、元墨白之上。
&esp;&esp;更別說跟許元貞、唐曉棠比誰更能活了……
&esp;&esp;李紅雨坦然承認自己不及許元貞,技不如人。
&esp;&esp;她自己想全身而退也不難。
&esp;&esp;但她無法保證李氏后裔這一退,身后是不是萬丈深淵。
&esp;&esp;“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李紅雨徐徐說道:“上官師妹不好說,元師弟尚可爭取。”
&esp;&esp;她沒提素來支持自己的姚遠。
&esp;&esp;倒不是擔心姚遠起心思反李。
&esp;&esp;而是姚遠現在處境也很尷尬。
&esp;&esp;陳易這一叛逃,而且掛上血河派奸細的標簽,他師父姚遠也受牽連。
&esp;&esp;身為府中高層,姚遠倒不至于真的因此倒大霉,也不至于有人懷疑他堂堂高功長老也是血河派奸細。
&esp;&esp;但最少一個識人不明,是跑不掉的。
&esp;&esp;眼下姚長老雖然沒自己懲戒閉門思過,可話語權無疑降到最低,主動避嫌,不就事發表意見。
&esp;&esp;除非天師府再來一次內部大火拼,真正動起手來,姚遠才可能再次出山。
&esp;&esp;否則在那之前,他都不會輕易表態。
&esp;&esp;真要是撕破臉全武行內斗,那姚遠站在哪邊,對李氏來說,恐怕更不好講……
&esp;&esp;“做多手準備吧。”李紫陽輕聲道:“眼下最重要的事,首先是我們一定要團結。”
&esp;&esp;李松言道:“正玄去后山守陵思過,此外除了元師侄,紫陽你和方簡談談,紅雨你請上官師侄一見吧,老朽修書一封,送往蘇州楚族。”
&esp;&esp;李紫陽心情有些沉重地點頭。
&esp;&esp;此時此刻,大唐帝室和方族、楚族的支持,極為重要。
&esp;&esp;李松掃視其他三人,沉默片刻。
&esp;&esp;這位天師府如今輩分最高的長老,少見地猶疑。
&esp;&esp;良久之后,他終于重新開口:“如果事情實在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
&esp;&esp;龍虎山內,氣氛似松實緊,風暴在暗中醞釀。
&esp;&esp;龍虎山外,反而漸漸有塵埃落定的跡象。
&esp;&esp;黃天道、血河派、陰山峒,全部敗走。
&esp;&esp;天師府門下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