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穿著黑色大衣的中年婦女,她身后有三兩個擺攤的人,賣烤雞架的,賣手作簪子的,還有個擺攤算命的瞎子。
&esp;&esp;她仔細地看了看那個女人,確認自己從來沒見過她,疑惑地抬頭問道:“這個女人是誰啊?”
&esp;&esp;鬼方端搖搖頭,在那算命的瞎子臉上把照片放大給她看:“不是看她,你看看這個瞎子是誰?”
&esp;&esp;庭萱端詳了一下,那瞎子戴著圓形墨鏡,遮住了眼睛,但是輪廓看起來有些眼熟。
&esp;&esp;忽然她感覺頭皮發麻:“這是……黃大老爺?!”
&esp;&esp;鬼方端點點頭:“我看著像,所以拿來給你也認認。本來是小弟們去跟蹤人要追債的,發回來的照片里讓我看到了眼熟的人。”
&esp;&esp;庭萱緊張地抓住了桌布:“他……他在哪里?”
&esp;&esp;鬼方端看向她:“就在這座城市里,城東古街。”
&esp;&esp;庭萱向后靠到了椅背上,感覺身上有些發冷。
&esp;&esp;鬼方端瞧著她的臉色,問道:“怎么?你不是要送涂山璟回去嗎?他的壽命可不等人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黃大老爺問問?這可比你去尋什么青丘舊址快多了。”
&esp;&esp;庭萱臉上一陣發白,連日來掩蓋在虛幻泡沫下的殘酷真相呼之欲出,她驀地一陣心痛。
&esp;&esp;找到黃大老爺,然后送涂山璟回去,保住他的性命……
&esp;&esp;本來是順理成章的事,怎么自己事到臨頭,反而猶豫上了?
&esp;&esp;鬼方端見她臉色不好,也沒有逼她,只是一笑:“趁熱吃吧,牛排涼了該不好吃了。反正他也跑不了,你先考慮考慮,我等你消息。”
&esp;&esp;一頓飯吃得庭萱難以下咽,把大半個牛排都切了給他吃,她只吃了幾塊,和幾叉子沙拉。
&esp;&esp;吃過了飯她就要回去,鬼方端也沒挽留,直接和黃毛開車把她送到了家。
&esp;&esp;她魂不守舍地上了樓,涂山璟正好剛遛狗回來在洗手,牽引繩還沒來得及給杜飛摘。
&esp;&esp;聽得門響,他走出洗手間,看見眼神放空的她,和歡脫地在她腳邊撒嬌的杜飛。
&esp;&esp;眼看著她一腳踩上了牽引繩的把手,就要滑倒,他下意識地飛身而去接著她。
&esp;&esp;第179章 一根白發
&esp;&esp;他抱著庭萱,擔憂地問她:“沒事吧?”
&esp;&esp;庭萱回過神來,回了他一句:“沒事……”
&esp;&esp;她離他如此之近,忽然看到了他頭上的一根白發。
&esp;&esp;那白發在燈光下如此顯眼,刺痛了她的眼睛。難道是他狐身的時候,時光也飛逝得更快?就像自己以前在五神山以狐身過了五年,恢復人形后頭發都花白了。
&esp;&esp;她輕輕推開他,低頭看下去:“你的腳傷好了?”
&esp;&esp;涂山璟暗道不好,臉上泛紅,低著頭很無措地“嗯”了一聲。
&esp;&esp;庭萱知道他之前是隱而不報,想要借此賴在這里。
&esp;&esp;涂山璟趕忙承認錯誤:“對不住,我不是故意要讓你擔心這么久的,我實在是……你可以懲罰我。”
&esp;&esp;庭萱見不得他這樣,因為要送他離開了,兩人剩下的時光不多,他實在不必擔驚受怕。
&esp;&esp;于是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也許是在這邊的最后一次。
&esp;&esp;她看清了那根白頭發,如假包換,絕對不是燈光晃的。
&esp;&esp;涂山璟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esp;&esp;“沒事,我知道的,你不是有意的,你只是無可奈何。”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不要那么惶恐。自己也是無可奈何,所以了解他的心境。
&esp;&esp;涂山璟松了口氣,他本不喜撒謊,實在是沒轍了才出此下策,每每想起也是惴惴不安,現如今暴露在她面前,她沒有怪他,這讓他如釋重負。
&esp;&esp;庭萱一如往常一樣和他相處,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只是當她洗漱完畢躺到床上以后,她開始搜索起了租房中介。
&esp;&esp;送他回去之前,兩人必須要有個了斷,不然他是斷不肯回去的。這第一步,便是擱置已久的,讓他搬出去,不然兩個人還在一個屋檐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說話也方便,他觀察她神情也方便。他是個聰明的,她沒有自信可以在他面前不露任何破綻。只有物理隔絕,才會讓她放心,讓他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