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帶來舊日氣息包裹住她,她怎么能夠不夢到從前呢?尤其是那么刻骨銘心、難以忘懷的從前。
&esp;&esp;從前她憋著一口氣,咬著牙支撐著,把不好的情緒都壓在心里,奮力壓抑自己去為他謀劃,如今那被壓抑已久的情感掀起滔天的浪如海嘯般滅頂而來,她再難抵擋了。
&esp;&esp;道心不穩(wěn),意志已動搖,知道過他已經(jīng)在她的守護下安然無恙,她再難說服自己勉力壓下去了。潛意識中她已經(jīng)完成了任務(wù),再讓她重整旗鼓,已是不能夠了。
&esp;&esp;她累了,也怕了。
&esp;&esp;世事漫隨流水,算來浮生一夢。夢中的黃大老爺說得對,力量不夠又身在局中,她怎么能不被人拿捏呢?也許本沒有黃大老爺?shù)年幓瓴簧ⅲ瑝衾锏乃皇亲约簼撘庾R的投射。
&esp;&esp;既然她的痛苦來源于愛和不舍的求不得,那么索性不求、不愛也舍得放手,就可以換來她的平靜了吧。
&esp;&esp;當時只道是尋常,不經(jīng)歷過失眠和失控,她竟然不知道自己以前那種白天打工人,晚上玩手機睡覺的日子居然是那么平靜美好。
&esp;&esp;沒有步步艱難,沒有被規(guī)矩禮法捆手捆腳甚至捂嘴,沒有一波又一波的打探和算計,也不用和人虛以委蛇的同時盤算著對方的真意,他或她的陣營是不是己方的,更不用面對輕視和死亡,不會有人明里暗里點她你一介丫鬟能給他做妾已經(jīng)是天大的福分。之前她還心存僥幸,知道自己大概死了也就回到現(xiàn)世了,但是如今已經(jīng)是現(xiàn)世,若再有什么陰謀,她沒有多余的命可以搭進去了。
&esp;&esp;閉上了眼睛,她在一片緊張過后的全身刺痛里,舒展開了四肢。他的氣息還在周邊,不過她卻坦然了。
&esp;&esp;她這邊坦然了,涂山璟在門外卻一點都不坦然。手中食夢貘的碎片邊緣在他的手掌心劃出了淺淺的傷口,但是他渾然不覺。
&esp;&esp;見過了庭萱那歇斯底里的哭泣和掙扎,他真的是慌了。雖然被她打了一下,但那是在她還不清醒的時候,他不在意。
&esp;&esp;他更在意的是后半段,她清醒以后也毅然決然地指著門讓他出去,仿佛他在那里一點兒用處都沒有,他第一次被她瞪被她吼,他更傷心的是,她不信他。
&esp;&esp;心也像那塊食夢貘一樣碎成了幾瓣,他抬手抹了抹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的淚水不知從何時涌了出來,觸手間一片濡濕。
&esp;&esp;引自李煜《烏夜啼·昨夜風兼雨》。
&esp;&esp;第122章 下定決心
&esp;&esp;杜飛早就被吵醒了,奈何剛才門關(guān)著它進不去,見涂山璟出來了它就圍著他轉(zhuǎn)了幾圈,見他無暇顧及自己,只好回到了窩里趴著。
&esp;&esp;又守了一陣子,他聽門內(nèi)再沒有動靜,默默地走到廚房,摸出庭萱過年時發(fā)的禮品的紅包裝紙。
&esp;&esp;此刻見他悉悉索索地摸索著,它又探出頭來看他,眼睛在黑暗中反著綠光。
&esp;&esp;涂山璟用紅紙包了那幾個碎塊,披上羽絨服下樓去了。
&esp;&esp;神器碎了,他得盡快處理掉,不然怕被怪罪。
&esp;&esp;他用帶著的小鏟子在樓下花壇挖了個坑,冬天土凍得很硬,他使了好大的力氣才挖開。
&esp;&esp;把紅紙包著的食夢貘放進去,他默默地念了個送神訣,然后開始把土填回去。不管有沒有神附在上面,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他不敢怠慢。
&esp;&esp;做著這一切,他也被深夜的寒風吹得清醒了。
&esp;&esp;一滴晶瑩的淚掉落在坑里,隨即馬上被土掩埋。
&esp;&esp;他輕手輕腳地回到了房間里,裹著羽絨服坐在沙發(fā)上。素來足智多謀的頭腦此刻仿佛被凍僵了似的,想不出一點辦法。
&esp;&esp;他就這樣坐著過了后半夜。
&esp;&esp;早上庭萱開門看見他這樣坐著,嚇了一跳。不過她既然已經(jīng)在心里做了決斷,就告訴自己不要再心疼也不要再心動,接下來的任務(wù)是逐漸冷淡直到可以說出分手,不能中途示弱,不然前功盡棄。
&esp;&esp;所以她淡淡地,對著聽到開門聲音而驚醒的涂山璟點了點頭,道了聲“早”。
&esp;&esp;涂山璟眼睛一亮,見她還肯搭理他,忙站起身,但是也只說得出一句“早”。
&esp;&esp;眼見著她沒有下文徑直走進了洗手間,他眼中剛剛亮起的光瞬間熄滅了。
&esp;&esp;他脫下羽絨服,撫平褶皺,去廚房的洗手池洗了洗手。
&esp;&esp;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吃早飯的時候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