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一看不要緊,她看見涂山璟的雙肩包被放到了一邊,底下墊了塊從家里帶來的毛巾,他居然戴著工地帽搬起了一摞磚。
&esp;&esp;涂山璟身材瘦削,那摞磚看起來又那么沉,他手臂上的筋都吃力地隆起了。
&esp;&esp;庭萱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堂堂青丘公子,皎皎天上明月,居然淪落到工地里去搬磚?!
&esp;&esp;雖然之前是他被人騙了買了天價的食材,但是此時庭萱卻油然而生一股罪惡感。
&esp;&esp;還沒等她懊惱完,她看見一個工頭兒模樣的四五十歲的男人,恬著個肚子對著涂山璟招手:“小余,來來來~”
&esp;&esp;涂山璟聞聲回頭,把手里的磚送到了才過去。
&esp;&esp;那人問道:“這幾天干活兒適應些了嗎?”
&esp;&esp;涂山璟垂了眼睛回道:“謝謝史工,適應些了。”
&esp;&esp;那個男人一笑:“啊,那你手好點兒沒???要不還是把你調到我辦公室去吧?”
&esp;&esp;涂山璟下意識地把手往后一縮:“好點兒了。沒事,不用,辦公室的活兒我也不懂。”
&esp;&esp;那個姓史的一把薅過他的手腕:“不懂可以慢慢學嘛!我看看手?嘖,這不還是沒好嘛!來,你用我的手套。”說罷他把自己那骯臟的施工白手套脫了下來,握著涂山璟的手往他手掌里放。
&esp;&esp;涂山璟想縮回去,但是被他拽住了,不得已地接了。
&esp;&esp;那男人笑了,露出嘴里的大金牙:“小余啊,你可不能受傷,我還指望你在這里多干一陣子呢!”
&esp;&esp;說罷他要去摟涂山璟,被涂山璟躲開了。
&esp;&esp;男人眉毛一立,剛要說話,被身后一個寸頭的黑瘦小伙子打斷了:“史工,這車水泥推哪里去???”
&esp;&esp;男人不耐煩地揮揮手:“問老趙!我哪兒知道!”
&esp;&esp;黑瘦小伙子瞅瞅他,又瞅了瞅涂山璟,沒動地方。
&esp;&esp;庭萱看不下去了,不顧工地里又土又泥的,直接從旁邊的門沖了進去。
&esp;&esp;工地門口有個四十多的紅衣女人,蹲著逗一只小土狗,沒看住門,發現以后在她身后追:“誒!誒你誰啊?!怎么亂闖呢?!”
&esp;&esp;涂山璟看庭萱走了進來,把手藏在身后,低下了頭。
&esp;&esp;庭萱徑直走到他們面前,開口道:“小璟,你跟我回家!”
&esp;&esp;那個姓史的頭兒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喲!哪里來的美女?小余,你女人啊?”
&esp;&esp;涂山璟抿了抿嘴,一雙明目定定地看著庭萱的臉,不說話。
&esp;&esp;庭萱上去拉他,見他手里還拿著那雙臟手套,奪下來往那個頭兒胸前一拍:“不好意思,他今天就干到這兒了!”
&esp;&esp;那史頭兒抬手接手套,居然順勢摸了她的手一把。
&esp;&esp;庭萱像被燙著了似的縮回了手,回頭跟涂山璟說道:“回家!”
&esp;&esp;涂山璟被她拽動了,踉蹌了兩步,摘下了工地帽。
&esp;&esp;史頭兒在他們后面喊道:“今天沒干完,工錢可不給了??!”
&esp;&esp;涂山璟聞言手一動,被庭萱又緊緊攥住,回頭瞪他:“你還要回去繼續搬磚嗎?!”
&esp;&esp;涂山璟咬了咬嘴唇:“我,我送帽子。還有包在那邊……”
&esp;&esp;庭萱“哦”了一聲,松開手說:“去吧?!?
&esp;&esp;涂山璟跑去送回帽子,背起了雙肩包,又把毛巾抖了抖疊了四折,把沾土的那一面疊在了里面,這才拿在手里走了過來。
&esp;&esp;身后史工一直盯著他,對上了庭萱的目光,歪嘴一笑:“娘們兒還挺辣!小子艷福不淺,找的女人身材不錯嘛!”
&esp;&esp;庭萱懶得理他,仿佛再和他多呼吸一秒鐘同一片空氣都惡心似的,攥著涂山璟的手腕大步走掉了。
&esp;&esp;涂山璟在身后跟著,不吭聲。雖然他沒犯錯,但是畢竟也沒告訴庭萱,他吃不準她是不是生氣了——照理說,他出來是掙錢的,她不應該生氣,可是看她的樣子,又是妥妥兒地生著氣。
&esp;&esp;一路走回了家,庭萱讓他把雙肩包放在門口,直接把他拎去了洗手間。
&esp;&esp;“嘩”一下把水龍頭打開,她抬頭看他:“先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