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燕然的眼睛緩緩張大。
&esp;&esp;眼前是一張清水芙蓉般的臉龐,朱唇涂丹,翠眉如黛,清麗的像是一幅婉約的山水畫。
&esp;&esp;“渡姑娘,你的臉……”
&esp;&esp;渡清若看著她,慢慢道:“其實我自幼毀容,比之柳姑娘更甚,多虧你贈我藥丸,還我本來面容。”
&esp;&esp;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低道:“所以,你不用心中不安,你亦是幫了我很多。”
&esp;&esp;小蟲子從她袖管冒出頭,哼哼唧唧。
&esp;&esp;“哼哼哼,主人你總算干了件像樣的事,就該讓她見識你的美貌,讓她后悔一輩子!哼哼哼!”
&esp;&esp;林燕然瞬間領悟她說這番話的用意,一時心緒復雜莫名,她深深看了她一眼。
&esp;&esp;“渡姑娘,請保重!”
&esp;&esp;說完,她毅然轉過身去,背起有琴明月,踏上了木梯。
&esp;&esp;彼時夜色正深,每走一步,她的背影便朦朧一分。
&esp;&esp;渡清若凝視著這一幕,視野漸變得濕潤。
&esp;&esp;片刻后,對面傳來了朗然之聲:“渡姑娘,珍重。”
&esp;&esp;充盈眼眶的淚水,撲撒而落。
&esp;&esp;阿雪啪嘰一聲倒在她袖管內,也嚶嚶嚶了起來。
&esp;&esp;林燕然背著有琴明月,飛快穿行在密林中。
&esp;&esp;有琴明月緊緊抱著她脖子,偷偷將臉埋在她后頸中,林燕然的衣領間散發著潮濕的汗味,身體的熱息也一股股噴出來,烘的她臉龐熱乎乎的。
&esp;&esp;她緊緊地貼著她,感受著那股黏濕又帶著體溫的緊密感。
&esp;&esp;她從未像此時此刻這般珍惜和她的親密。
&esp;&esp;“阿然,阿然,阿然。”
&esp;&esp;她在心底一聲聲呼喚著,以前的一次次推拒,都化作了此刻的求而不得。
&esp;&esp;她這才知道自己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這么在乎她,壓根沒法失去她分毫。
&esp;&esp;她早已愛上她,緊鎖的心門被她的真摯和溫暖一點點撬開,她跑出了她的蚌殼,一次又一次地和她短暫依偎。
&esp;&esp;那時候一切都是美好的。
&esp;&esp;可是事實卻又是殘酷的,她心里始終記掛著前世的仇恨,她不敢輕易掏出真心,卻又渴盼著她的溫暖,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從她那里汲取愛,卻不敢給與和回應。
&esp;&esp;她的一次又一次付出,每一次都將她的蚌殼打開了一點點,她以為她完全打開那天,她就會和她迎來幸福,卻忽略了她也需要回應。
&esp;&esp;大戰終于結束,她終于可以放下所有的傷痛和仇恨,能全身心地接納她,和她做夫妻了,可是她的失望已經堆積成絕望。
&esp;&esp;她接納她的時候,是她毅然決然離開的時候。
&esp;&esp;有琴明月又一次獨自品味著這種失去的滋味,任由心臟上的刺痛將自己洞穿。
&esp;&esp;天微亮的時候,密林中傳來了一聲驚喜的叫喚。
&esp;&esp;“燕然姐?!”
&esp;&esp;是林鳳凰。
&esp;&esp;接著更多的聲音響了起來。
&esp;&esp;“主子?”“郎君!”
&esp;&esp;潛藏在密林中的眾人圍了上來,柳蓁蓁和王首春為首的一撥人,以及沈琴心和暗影為首的一撥人。
&esp;&esp;林燕然喘著粗氣,徑直走到沈琴心面前,將有琴明月放下,而后一言不發地走入了自己的陣營。
&esp;&esp;柳蓁蓁緊張地打量她:“燕然,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你身上痛不痛?”
&esp;&esp;其余人也都眼巴巴瞧著她。
&esp;&esp;林燕然搖頭:“我沒事,走吧,加緊趕路。”
&esp;&esp;有琴明月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身影,淚水再也忍不住,流了出來。
&esp;&esp;夜色深重,渡清若獨自走在萬丈深淵中。
&esp;&esp;所過之處,蟲群紛紛為她讓道,她如一條孤獨的影子,又如冷漠的蟲族女王,一步,一步,來到了那片廢墟前。
&esp;&esp;“孩子,既然舍不得,為何放走了她?”
&esp;&esp;蠱神的聲音,從地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