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很好?,你沒有撒謊。”
&esp;&esp;林燕然松了口氣,但是旋即聽見另外一句話。
&esp;&esp;“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esp;&esp;這句話立刻讓林燕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為這句話特別?像是在問?她臨終前的遺言。
&esp;&esp;她身體一瞬間緊繃到了極致,脊椎骨像是一條拉開到極致的弓弦,只要再增加一絲絲的力量,就?會徹底崩潰。
&esp;&esp;極致的緊張持續了一瞬間后,她整個人像是虛脫般松懈下來,冷汗如同水流洗遍全身。
&esp;&esp;她清晰感覺到里衣和皮膚之?間傳來的那股濕漉漉的冰涼感,也感覺到了身旁渡清若將她的衣袖越拽越緊。
&esp;&esp;她完全平靜了下來,然后給大蚯蚓講了莊生夢蝶的故事。
&esp;&esp;她道:“其實我不知道現在的一切究竟是一場夢,還是真實存在的。”
&esp;&esp;“究竟是莊生夢到了蝴蝶,還是蝴蝶夢到了莊生,又或者是有人做了一個莊生夢蝶的夢?”
&esp;&esp;“蠱神,你可以?告訴我嗎?”
&esp;&esp;“此時此刻,在這個世界,我是誰?”
&esp;&esp;大蚯蚓被?問?住了。
&esp;&esp;它活的太久了,久到它自己都忘記過去了多少歲月,但是活得越久,它對未知越發?敬畏。
&esp;&esp;到了一定的程度后,似它這等不可言說的存在,最害怕的便是天道,因?為世間萬物都要遵循生命的規則,它是逃脫于規則之?外的,遲早會遭遇天道的懲罰。
&esp;&esp;林燕然對它來說,就?是未知。
&esp;&esp;它很想留下她,研究天道,但是未知又是它最恐懼的事物。
&esp;&esp;許久,它才?語氣感慨地傳達出意念。
&esp;&esp;“你是未來人,你身邊還有位過去人。”
&esp;&esp;“很久很久之?前,我遇到一位過去人,那是我的主人……”
&esp;&esp;大蚯蚓的聲音低了下去,顯得滄桑又感慨,而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復雜道:“去吧。”
&esp;&esp;林燕然還沒反應過來,渡清若已拉了她一把。
&esp;&esp;“走吧,蠱神準許我們離開了。”
&esp;&esp;林燕然渾身一激靈,學著她的樣子對著大蚯蚓拜了一拜。
&esp;&esp;她直起身的時候,看?見山巒像是塌方一樣倒下來,大蚯蚓的身軀一點點縮回山腹之?中,土壤飛快地墜落,合攏,在它身軀抽離的地方填埋。
&esp;&esp;眨眼間,眼前的深淵就成了一片廢墟。
&esp;&esp;林燕然腦袋混沌片刻,才?品味出來大蚯蚓的話,它竟然知道有琴明月是重生的?!
&esp;&esp;渡清若重新點燃了一支火把,帶著她原路返回。
&esp;&esp;林燕然走的深一腳淺一腳,好?一會兒,背后那種冷颼颼濕漉漉的感覺才?變得清晰起來,恐懼緩緩消失,其他的感官回歸了。
&esp;&esp;然后,她感覺腳下動了一下。
&esp;&esp;就?像是有什么陰暗潮濕的東西,從她的足踝上滑了過去。
&esp;&esp;像是尾巴,又像是蛇類動物的身軀。
&esp;&esp;林燕然的汗毛又一次豎了起來。
&esp;&esp;“渡姑娘。”她有些想哭,喊了一聲。
&esp;&esp;渡清若停下,用?火把照了下她的臉。
&esp;&esp;她聲音很平靜,很沉穩,給人的感覺異常安心,輕聲道:“是草葉掃到了。”
&esp;&esp;林燕然根本不敢看?腳下,瘋狂給自己暗示,是草葉,是草葉。
&esp;&esp;渡清若朝她伸手:“抓著我。”
&esp;&esp;林燕然趕緊拽住她的袖子。
&esp;&esp;渡清若又道:“你閉上眼睛,什么也別?想,這樣很快就?會走到梯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