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燕然合上書,輕輕笑著道:“是啊,夜深了,娘子快些回去休息吧?!?
&esp;&esp;有琴明月眼神驀地?深邃,怔怔看著她,林燕然這句話說的很?溫柔,不像是在拒絕她,可?是她卻嘗到了一種從未嘗過的被拒絕的滋味。
&esp;&esp;皆因林燕然一直很?喜歡纏著她,一直很?聰明,對她說的話中的含義一點就透,此?時這句話就與之?前形成了落差,也與她心里的期待形成了落差。
&esp;&esp;她心底的失落正在化為幽怨,可?是這絲幽怨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聽見林燕然唇角含著笑繼續道:“我才醒來,身子尚有些不適,實在是沒精力侍奉娘子,還望娘子體恤。”
&esp;&esp;有琴明月心底的那?些失落啊幽怨啊頓時變得輕飄飄的,越來越輕,最后化作一絲絲碎影,她的心虛從中冒了出來。
&esp;&esp;林燕然剛從信息素的爆發中醒來,肯定?還是有后遺癥的。
&esp;&esp;她心中一驚,意識到自己又忽略了些什么,忙道:“燕然,你身上是不是還很?痛,我讓人去給你請醫師來?”
&esp;&esp;林燕然笑盈盈地?搖了搖頭?:“放心吧,我是宗師,輕易死不了?!?
&esp;&esp;這句話又讓她怔住了。
&esp;&esp;這句話有點像是氣話。
&esp;&esp;她忍不住審視她的神情。
&esp;&esp;林燕然的話很?是尋常,且語氣實在是太過溫柔,嘴角還擒著笑,看著她的眼神也很?柔軟,她那?點猜疑又慢慢放下了,卻又不能?放心,遂道:“還是請柳大夫來看看吧。”
&esp;&esp;她說完對疊翠點了下頭?,疊翠立刻出去請人,林燕然便笑著道:“既然娘子不放心,那?便看看吧?!?
&esp;&esp;少傾,柳蓁蓁匆匆趕來,陳雪幫她挎著藥箱,兩人臉色都十分沉重,以為林燕然快要不行了。
&esp;&esp;結果來了一看,林燕然眉眼含笑,專注地?望著有琴明月,完全是一副柔情蜜意的樣子。
&esp;&esp;陳雪看的怔然,柳蓁蓁則是暗暗嘆了一口氣,暗道這人明明絕頂聰明,卻在情之?一字上一點也不清醒。
&esp;&esp;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esp;&esp;一念及此?,心中滋味卻又十分復雜。
&esp;&esp;她默默給她把?了脈,然后公事公辦地?道:“放心吧,閻王爺既然放她回來了,想必短時間是不會再請她去的,只是這閻王地?府哪是那?么容易說去就去說走?就走?,古書上說過,頂級乾元信息素爆發到極致,渾身如被千刀萬剮,又如被萬蟻噬心,縱使醒來,一時半會也恢復不了?!?
&esp;&esp;“且她又被放了不少血,身子大虧,養一養吧?!?
&esp;&esp;說著開了兩個補氣血的方子,便帶著陳雪走?了。
&esp;&esp;有琴明月攥了攥指尖,感覺臉皮有些發燙,她深深看了林燕然一眼,對上她凝視過來的含笑眼神,心又開始發虛,定?了定?神道:“燕然,你好?好?休息,我明日一早來看你?!?
&esp;&esp;林燕然含笑點頭?:“好?。那?娘子也早些休息?!?
&esp;&esp;這句話依舊很?溫柔,彌補了有琴明月的心虛,讓她不那?么難受了,她又看了她一眼,這才出去了,走?到門口,她吩咐道:“湘雨,你今晚留下來看顧林郎君。”
&esp;&esp;湘雨忙應了。
&esp;&esp;腳步聲遠去,林燕然眼睛里的笑一點點消失不見,痛苦一點點充斥滿那?雙原本亮堂堂的明眸,最后令她整張臉都變得悲涼無比。
&esp;&esp;她撐著桌面,緩緩站起?身來。
&esp;&esp;身體立刻晃了晃,腦門子直冒涼氣。
&esp;&esp;每一寸肌肉每一處關節,都在爆發疼痛,是那?種被石碾子碾磨過的痛,很?細碎,很?密集,想分心都分不了,因為每一寸血肉都在痛,最后形成一股混混沌沌的,讓思緒麻木的鈍痛。
&esp;&esp;她強忍著,沒有發出一絲聲音,輕輕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身體。
&esp;&esp;然后閉上眼睛,掩住所有的脆弱和痛苦。
&esp;&esp;做不到。
&esp;&esp;她真的做不到在這個時刻,再拿出心情來和她同床共枕。
&esp;&esp;那?會讓她身體上的痛苦變成另一種折磨。
&esp;&esp;次日醒來,身體上的后遺癥好了一些,她躺在床上,懶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