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人吧,面對不同人時,那態度是截然不同的。
&esp;&esp;倘若此刻的林燕然仍是穿著剛出門時的粗布衣裙,背著弓箭,和一群同樣穿著布衣的粗鄙獵戶出現在這家店中,這位掌柜的恐怕不會正眼瞧上一眼。
&esp;&esp;倘若林燕然再這般貶低他的招牌菜,那他定要將之當成故意來找茬的,甚至有可能是對手派來搞事情的。
&esp;&esp;可現在的林燕然不是剛出門時的林燕然,五個中庸也不是剛出門的中庸。
&esp;&esp;掌柜的早在第一眼,便將六個人打量了個遍。
&esp;&esp;這位領頭的郎君,乃是一位高級乾元,身上的紫色衣裙是本朝時興款式,且做工精湛,用材考究,再觀其容貌談吐,眉眼俊逸出塵,氣質清雅脫俗,舉止間從容不迫,言語間談笑自若,一看便是高門大戶培養出來的嫡小姐。
&esp;&esp;再看她身后的那一群護衛,各個眼神兇悍,如狼似虎,而且穿戴俱都不凡。
&esp;&esp;掌柜的遍思城中公子小姐,都找不出這樣一個俊雅人物,暗忖,此人必是府城來的嬌客。
&esp;&esp;這么一想,他心態上立刻低了下去,林燕然那些評價聽在耳中也格外順耳起來。
&esp;&esp;等到最后一道菜上齊,林燕然又給出差評,擲下筷子道:“不合意,撤了吧。”
&esp;&esp;掌柜的連忙小心問道:“郎君,可是哪里不合胃口?”
&esp;&esp;林燕然掀了掀眼皮:“樣樣不合胃口。”
&esp;&esp;赤豹收到她暗示,緊隨喝道:“我們郎君生平最好美食,聽聞你們醉仙樓有全鹿宴才慕名而來,沒想到你們是徒有虛名!”
&esp;&esp;掌柜的這時心態已降到最低,只覺得是自己無能招待貴客,忙賠罪道:“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本店確實不曾有過全鹿宴,未能讓郎君盡興,是老朽罪過。”
&esp;&esp;林燕然抬手制止赤豹,抽出一條剛才買衣裳時贈送的絲帕輕輕擦拭著指尖,嘆息道:“可惜,店內無鹿,若是有一頭新鮮鹿肉,本郎君定要叫你們見識一下,何為全鹿宴,想當年在京師的風荷宴上……”
&esp;&esp;說到這里語氣一頓,覷了眼巴巴的掌柜一眼。
&esp;&esp;“罷了,結賬吧,咱們走。”
&esp;&esp;掌柜的心頭大吃一驚,京師風荷宴,這位郎君竟是從京師來的嬌客?那全鹿宴豈不是京師達官貴人才能吃到的珍饈佳肴?
&esp;&esp;他看著林燕然起身要走,急得團團轉,總感覺有大把的銀子從眼前溜走,這時身后一個小廝偷偷對著他耳朵說了句話。
&esp;&esp;掌柜的渾身一震,立刻對林燕然說道:“郎君請留步——”
&esp;&esp;林燕然早等著他這句話,故意拿眼睛覷著他,卻并不接話。
&esp;&esp;掌柜的忙賠笑著道:“郎君,老朽方才得知,城中今日來了群獵戶,恰好帶了新鮮的鹿肉,且都是一整頭,膘肥體壯,肥美至極,郎君若是不嫌棄,可否留得一時半刻,讓老朽等人得個機會,見識見識這全鹿宴之風姿?”
&esp;&esp;林燕然背負雙手,神情傲然,一副居高臨下之姿,瞇眼審視著他,卻依舊沒有立刻說話。
&esp;&esp;赤豹喝道:“大膽,我家郎君只有在來了貴客時,才會親自指導府上廚子做這全鹿宴,你是什么人,也敢肖想我家郎君的指點?”
&esp;&esp;掌柜的心態瞬間落到塵埃,從期待到失望。
&esp;&esp;林燕然這時方徐徐開口:“赤豹,不必如此,我們既來到這一方水土,自當入鄉隨俗。罷了,今日尚未曾吃到合口飯菜,既然掌柜的盛情,本郎君自當卻之不恭。”
&esp;&esp;掌柜的簡直是喜出望外,高興地眼睛成了一條縫,連連感謝后,立刻吩咐店小二:“速速去采買一頭最肥美的鹿來!”
&esp;&esp;林燕然這時道:“全鹿宴用鹿頗有講究,讓我的隨從與你們一同前去。林峰,你去,見著鹿肉,先捅幾刀放干血。”
&esp;&esp;林峰聽了全程,此時敬她如神,聞聽此言,立刻大聲道:“屬下得令!”
&esp;&esp;他大步而出,跟著店小二走了。
&esp;&esp;掌柜的和一幫青衣小廝也都忙著去廚房籌備,林燕然立刻吩咐赤豹:“你抄近道去找林叔,第一頭鹿提價三倍,后面通通五倍,且要裝作不認識我們,快去,越快越好!”
&esp;&esp;赤豹立刻明白她意思,飛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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