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掌柜的擦了擦額頭的汗,連話也不敢應,走的飛快。
&esp;&esp;林燕然打出井水,將浴桶洗的干干凈凈,這才推到水房固定好。
&esp;&esp;接著開始生火燒水,燒了足足四大桶開水,相繼倒入浴桶,加入井水調好溫度,又繼續燒了兩桶,放在浴桶外,放只水瓢在上面。
&esp;&esp;來到房間,有琴明月從書卷里抬頭。
&esp;&esp;她對她笑了一笑:“已經準備好了,趁著這午后陽光正好,你可去沐浴。”
&esp;&esp;說著便去箱籠里翻找她換洗的衣裳。
&esp;&esp;忽地,她眼神愣了一下,她在一堆粗布裙中,看見了一套疊放的整整齊齊的衣裙。
&esp;&esp;質地華美,做工精良,色澤淡雅矜貴,放在一堆布衣中,便如仙女墜入了凡間。
&esp;&esp;這是一套冰綃銀絲留仙裙,無一處不彰顯出華貴雍容。
&esp;&esp;她馬上猜出,這定是有琴明月被原身搭救時穿的那套宮裙。
&esp;&esp;如此華服麗裳,放在這里壓箱底,豈非暴殄天物?她毫不猶豫地將這套衣裙取出來。
&esp;&esp;有琴明月見她拿出自己落難時的衣裙,眸光微凝,接著見她還在扒拉自己的褻衣褻褲,不由地異樣惱怒。
&esp;&esp;“你放著,我自己來。”
&esp;&esp;林燕然不知她心思,道:“你放心,這些事我能做好,你只管安心沐浴。”
&esp;&esp;她眉眼含笑,大大方方將褻衣褻褲取出來,疊好成一摞,又用干布包卷。
&esp;&esp;有琴明月氣得撇開臉。
&esp;&esp;林燕然將諸般用物在水房擺好,又走回房間抱她。
&esp;&esp;有琴明月掙扎了一下。
&esp;&esp;林燕然垂眸看著她:“可還有別的需要,你只管告訴我?”
&esp;&esp;認真的眼神,溫潤又安心。
&esp;&esp;有琴明月深覺她偽裝的真是天衣無縫,便連她偶爾也會被迷惑,眼前這個林燕然,莫名令她生出一絲恐懼。
&esp;&esp;她垂下眼眸:“無事。”
&esp;&esp;林燕然抱著她進來水房,將她放在一張木凳上坐下,介紹道:“你看,我特意將木門加了兩根門栓,你在里面一關,任誰都進不來。”
&esp;&esp;“這是胰子和擦身的布巾,木屐就放在浴桶外,稍后我把另一只木椅放進去,你可以坐著沐浴,外面我留有兩桶熱水,若是覺得涼了,你便用水瓢加些熱水進去。”
&esp;&esp;“至于你換洗的衣裙,放在了外間。”
&esp;&esp;她一樣一樣介紹完畢,才來看著她:“你看妥當嗎?”
&esp;&esp;在她說話的時候,有琴明月已隨著她打量,這只浴桶平平無奇,但是浴桶邊上,加了一塊突出來的木板,上面放了胰子和布巾,倒是方便。
&esp;&esp;林燕然舉起一只木凳:“這只浴椅,我清洗過,現下放進去,你下腳也方便,站的累了,便可坐下。”
&esp;&esp;她轉過身去,掩住門時,又來問道:“我守在外面,你要是有事,隨時喚我。”
&esp;&esp;這句話本是讓有琴明月安心,卻不知起了反作用。
&esp;&esp;有琴明月一言不發看她走出去,這才扶著浴桶的邊緣站起來,又順著墻壁摸索而行。
&esp;&esp;每走一下,足踝處的傷口便發出刺痛。如同在提醒她,血海深仇決不可忘。
&esp;&esp;來到門口,門留了一條縫,林燕然搬了竹椅,背對著她躺在廊下,手里舉著個藥丸,正在細瞧。
&esp;&esp;黑狗趴在她腳下,對著她不住搖尾。
&esp;&esp;午后陽光正好,隔著門,都能感受到春日里的風和日麗。
&esp;&esp;她卻沒來由渾身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