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然身上的長衫下擺濕透,足下布鞋更是沾滿了污泥,唯有一雙手干干凈凈。
&esp;&esp;十分狼狽。
&esp;&esp;有琴明月的神色沒有一絲波瀾,異常平靜又冰冷地看著她。
&esp;&esp;“你醒了?”林燕然主動打了個招呼,沒收到回應,她將手里的餐盤放在竹床旁的小木桌上,開始擺飯菜。
&esp;&esp;側身傳來如芒在背的針刺感。
&esp;&esp;不用回頭,就知道必定是有琴明月冷冽如刀的眼神。
&esp;&esp;林燕然的心急速下沉。
&esp;&esp;知道有琴明月恨原身,之前看書時隔著字里行間都能感受到那種切膚之恨,可現在穿到原身身上,她才深刻體會出,這恨有多深。
&esp;&esp;一碗熱氣騰騰的蔬菜雞蛋粥,一碟青菜炒豆腐,一盅熱水,原身平日只顧著在外吃喝嫖賭,完全不顧家,所以家里也沒什么食材。
&esp;&esp;這些青菜和豆腐還是她找鄰居借來的。
&esp;&esp;她將碗筷擺好,看了一眼有琴明月,輕聲道:“飯菜擺好了,你先吃些吧。”
&esp;&esp;“要不要我攙你下床?”
&esp;&esp;有琴明月端坐未動,亦未說話。
&esp;&esp;她試探地走近,剛要打開被角查看她足踝,手臂便被抓住。
&esp;&esp;攥住她的手太過蒼白,卻絲毫無損這只手的漂亮,雪白的肌膚泛著雪一樣的晶瑩色澤,隱約可見薄薄的青筋。
&esp;&esp;她將她抓的極緊,指尖幾乎摳進肉里。
&esp;&esp;林燕然余光覷見她另一只手藏在袖管里,寒光一閃而過。
&esp;&esp;有什么東西被有琴明月藏了起來。
&esp;&esp;她心頭微微發顫,如果記得不差的話,有琴明月隨身帶有一柄削鐵如泥的匕首,乃是她母親贈送給她的防身武器。
&esp;&esp;她沒見識過削鐵如泥的鋒利,但自己的手,肯定沒有鐵結實。
&esp;&esp;尤其是想到那行鮮紅的字,她的脖子想必是被這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割斷的。
&esp;&esp;“我沒有惡意,是想幫你打開鎖鏈。”
&esp;&esp;她鼻尖微微沁出冷汗,慌忙攤開手心,露出里面的鑰匙。
&esp;&esp;思來想去,她還是做不到對有琴明月的遭遇視而不見,決定先救她。
&esp;&esp;有琴明月冰冷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慢慢移到她掌心那枚銀色的鑰匙上,眼底陰翳暗涌。
&esp;&esp;這就是將自己像狗一樣鎖住的那枚鑰匙。
&esp;&esp;恥辱,憤怒,恨!
&esp;&esp;各種陰暗情緒于眼底交織,令她整個人都散發著森然的寒意。
&esp;&esp;林燕然越來越不安,一股汗毛倒豎的感覺正在籠罩。
&esp;&esp;她從來不是猶豫之人,噗通一聲,痛痛快快地跪了下來。
&esp;&esp;她將手中的鑰匙伸出去,抬頭望著有琴明月,眼神堅定且真誠。
&esp;&esp;“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過分的事,但所有的事,我都可以解釋。”
&esp;&esp;“以前的我被鬼上身了。”
&esp;&esp;“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esp;&esp;“從今往后,我絕不會再傷害你分毫。”
&esp;&esp;“如果有任何人膽敢傷害你,那就先從我的尸體上踏過。”
&esp;&esp;有琴明月陰霾遍布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有眼神輕輕閃了一下。
&esp;&esp;這個人渣又在玩什么花樣?
&esp;&esp;上輩子將她凌遲處死,算是便宜了她,這輩子用什么酷刑收拾她,才能解心頭之恨?
&esp;&esp;她輕輕瞇了下眼,盯住了林燕然白嫩的脖頸,此刻兩人極近,以她跪著的姿勢壓根無法抵擋自己突如其來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