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那股陰沉沉的腐朽之氣中,他似乎還嗅到了一絲火藥味。
&esp;&esp;這顯然極不對勁。
&esp;&esp;地仙村因為深在地底之下,數條陰河貫穿,空氣本就潮濕,火藥難以保存,就是之前藏骨樓中那些古書畫卷,也就是有檀香防護,否則早就被蚊蟲咬破。
&esp;&esp;但武圣廟不同。
&esp;&esp;此處地勢低矮,與地脈相連,看伏魔殿中石壁就能窺見一二,細密的水滴凝結,潮氣深重。
&esp;&esp;這種地方貯存火藥。
&esp;&esp;和水洞中藏書有什么區別?
&esp;&esp;事出反常必有妖,鷓鴣哨深知這點,所以才會讓老洋人熄燈。
&esp;&esp;后者雖然不明所以,但既是師兄吩咐,他也沒有半點遲疑,揭開風燈玻璃罩,輕輕一吹,原本跳躍的火焰啪嗒一聲熄滅。
&esp;&esp;二樓也再度陷入死一樣的沉寂。
&esp;&esp;不過。
&esp;&esp;他們并無夜眼,能在黑暗中行動自如。
&esp;&esp;等火一滅,鷓鴣哨也沒歇著,而是取出一方巴掌大,形如玉珠般的石頭,一縷碧綠光線緩緩升起。
&esp;&esp;雖然不足以照透四方。
&esp;&esp;但周身方寸之間,卻是清晰無比。
&esp;&esp;察覺到師兄如此舉動,老洋人也不敢猶疑,緩緩從身后箭筒里取出一支鐵箭,殿內空間狹窄,蛟射弓不好施展,箭簇鋒利無比,足以用來防身。
&esp;&esp;兩人一前一后。
&esp;&esp;除卻壓抑的呼吸聲外。
&esp;&esp;就只有地磚上傳來的腳步聲。
&esp;&esp;捧著夜明珠,往前走了十多步,鷓鴣哨不知發現了什么,竟是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瞳孔也是一下豎成一條金線。
&esp;&esp;朝身后老洋人做了個止步的手勢。
&esp;&esp;后者立刻明白過來,借步從鷓鴣哨身側探出頭。
&esp;&esp;只見二樓和伏魔殿中構造幾乎如出一轍,同樣是六根蟠龍柱支撐殿頂,但神龕中供奉的……卻不是關圣帝君。
&esp;&esp;而是一尊體型敦實,又黑又矮的怒目惡鬼。
&esp;&esp;兩眼猩紅如血,高居神龕之上,目光死死盯著兩人。
&esp;&esp;就連侍立在兩側的神將,也變成了兩具身披浸血黑袍,頭頂沖天辮的陰曹小鬼。
&esp;&esp;三尊鬼像兇神惡煞。
&esp;&esp;再加上手中夜明珠散發的綠光。
&esp;&esp;相互一映照。
&esp;&esp;更是讓那幾尊邪神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的邪氣。
&esp;&esp;“這……”
&esp;&esp;老洋人看的頭皮發麻。
&esp;&esp;他從未想過,只是一層之隔,方才還是氣勢威嚴的關圣帝君,轉眼供奉的竟然就變成了邪神妖鬼。
&esp;&esp;暗暗咽了下口水。
&esp;&esp;余光掃了眼師兄。
&esp;&esp;此刻的他,同樣也是一臉凝重,神色說不出的難看。
&esp;&esp;顯然也沒料到這一步。
&esp;&esp;“炮神廟。”
&esp;&esp;片刻后,鷓鴣哨才緩緩吐了口氣,語氣復雜,說不出是驚是怒。
&esp;&esp;“什么?”
&esp;&esp;老洋人有些沒聽明白,下意識追問道。
&esp;&esp;鷓鴣哨只是指了指那三尊邪神后方。
&esp;&esp;順勢看去。
&esp;&esp;只見惡鬼般的邪神泥像后,懸掛著一塊木匾,黑底金字,赫然撰寫著‘炮神廟’三個字。
&esp;&esp;“炮神是個什么神?”
&esp;&esp;“師兄,沒聽說過啊。”
&esp;&esp;老洋人眉頭緊皺,原本還想著是不是師兄胡編亂造出來的一個名頭,但他打死都沒想到,廟中牌匾便是如此。
&esp;&esp;“字如其名?!?
&esp;&esp;“就是火炮之意。”
&esp;&esp;鷓鴣哨吐了口濁氣,巫溪鎮因為鑿井伐鹽,開山移丘,自古便多用硝石火藥,不過土質炸藥,因為配比或者各種各樣的問題,經常會發生誤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