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一幕若是放在終南山上,卻是有些難以想象。
&esp;&esp;即便是以閑散隨意出名的搗藥老真人。
&esp;&esp;也不是誰都能見到。
&esp;&esp;更別說像至道真人、照葫真人這等山中高修,即便是那些常年在山中避世修行的幽隱之士,也是難求一見。
&esp;&esp;這就是俗世中所說的山上人。
&esp;&esp;避世、幽隱、脫離凡俗。
&esp;&esp;認為朝飲晨露、暮食云霞,吐納導引、服用汞丹,便能長生不老。
&esp;&esp;對此,陳玉樓的想法卻不盡相同。
&esp;&esp;入世紅塵,或許并非壞事,并不會沾染多少俗世濁氣,相反,被困在山上的時間久了,才是真正的樊籠,難以寸進。
&esp;&esp;當然。
&esp;&esp;這只是他的猜測和習慣。
&esp;&esp;并不會要求那些老真人也同樣如此。
&esp;&esp;畢竟他如今三十歲不到,但修行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年不到,不過人生的十分之一,其余大部分時間都是個俗人。
&esp;&esp;大塊吃肉,大口喝酒。
&esp;&esp;何其快哉?
&esp;&esp;所以,即便如今他已經是元神境大修士,辟谷早已經輕松隨意,但仍舊戒不掉一口杯中物,去到一個新地方,也會嘗嘗當地美食。
&esp;&esp;不食人間煙火,那是天生仙人。
&esp;&esp;他如今還不是。
&esp;&esp;自然要好好享受享受。
&esp;&esp;到時候餐霞飲露,對他而言,跟喝西北風并無區別。
&esp;&esp;一路走走停停,觀湖賞景,不多時,便到了洞庭廟外。
&esp;&esp;“見過總把頭。”
&esp;&esp;“總把頭。”
&esp;&esp;“陳掌柜……”
&esp;&esp;見到他人,一眾伙計紛紛打著招呼,其中還夾雜著一道底氣略顯不足的聲音,陳玉樓下意識看去。
&esp;&esp;才發現白半拉站在人群后方。
&esp;&esp;“白兄弟?”
&esp;&esp;陳玉樓眉頭一挑。
&esp;&esp;這段時日,他一直在茶山島那邊閉關修行,還真沒怎么留意到他。
&esp;&esp;本以為白半拉早就隨船去了陳家莊。
&esp;&esp;畢竟,當日奉上陵譜和發丘印時,按照他的說法,不想再浪跡江湖,只愿做個普通人學個手藝,能養活自己就好。
&esp;&esp;“陳掌柜。”
&esp;&esp;白半拉上前,抱了抱拳,神色略顯尷尬,欲言又止。
&esp;&esp;“走,進去說。”
&esp;&esp;一看他這副樣子,陳玉樓就知道肯定是有心事,當即也不耽誤,朝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esp;&esp;兩人一前一后。
&esp;&esp;跨過廟門。
&esp;&esp;徑直往殿內走去。
&esp;&esp;遠遠就看到得到消息的老九叔迎來,笑著打著招呼,不過他也人老成精,看氣氛似乎不太對勁,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esp;&esp;“少掌柜,這……這是咋的了?”
&esp;&esp;并無外人在場,陳玉樓也就懶得兜兜轉轉,“當日不是讓安排好白兄弟,這什么情況?”
&esp;&esp;“如今我陳玉樓說話不管用了?”
&esp;&esp;“這……”
&esp;&esp;感受著他語氣里的冷意,老九叔一下如遭雷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esp;&esp;陳家三代,誰敢說能夠穩穩勝過少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