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陳玉樓點點頭。
&esp;&esp;建福宮位于山腰處,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天師洞,則是山巔之上,第三混元頂懸崖峭壁之間,只有一條古棧道可以上下。
&esp;&esp;走了一夜,入觀燒柱香,就當是歇息歇息。
&esp;&esp;有他這句吩咐。
&esp;&esp;其余幾人自然不會拒絕。
&esp;&esp;當即簡單整理了下衣著,好歹是道家清凈之地,不至于風塵仆仆,蓬頭垢面。
&esp;&esp;越過前門大院,跨過石殿門道。
&esp;&esp;殿內熙熙攘攘。
&esp;&esp;很難想象,眼下已經入夜許久,而且不是寧封真君的誕辰,或者有占醮一類的儀式,就是再尋常不過的日子。
&esp;&esp;大半夜都有如此之多的人上山燒香。
&esp;&esp;可想而知,青城山道教之盛。
&esp;&esp;而陳玉樓答應入觀,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esp;&esp;整座建福宮,籠罩在一層沛然莫御的清氣之中,一派道家凜然氣象。
&esp;&esp;這只能說明一點。
&esp;&esp;宮內有道家傳承,而且有大修行者。
&esp;&esp;當日在終南山,自拔仙臺往鰲山而去,純陽宮給他的感覺亦是如此。
&esp;&esp;只不過,前者氣息凌厲,猶如刀劍,此處氣息卻是中正寧和,讓人心神下意識安定寧靜下來。
&esp;&esp;“這……”
&esp;&esp;跟在身后,一路上不曾說話的鷓鴣哨,明顯也意識到了這點。
&esp;&esp;入門的一剎那。
&esp;&esp;眸光便微微一動,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四下掃過,隱隱透著幾分驚奇。
&esp;&esp;“陳兄。”
&esp;&esp;“噓……先進門看看再說。”
&esp;&esp;見他張口欲言,陳玉樓只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esp;&esp;畢竟貿然登門。
&esp;&esp;都是修行之輩。
&esp;&esp;他們能有感應,對方也一定有所察覺。
&esp;&esp;鷓鴣哨暗暗點了點頭。
&esp;&esp;見師兄和陳掌柜如此,老洋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識收起心思,神色間多了幾分凝然之色。
&esp;&esp;幾個人隨著香客,跨過大門,進入前殿。
&esp;&esp;燈火通明中。
&esp;&esp;一尊足有數米高的神像坐落在神龕之中。
&esp;&esp;目光炯炯,神色寧和。
&esp;&esp;手捧一卷天書。
&esp;&esp;不是寧封真君又是誰?
&esp;&esp;蒲團上跪著數位虔誠香客。
&esp;&esp;一旁的竹筒里插著木香,不時有人上前去取,自行對著蠟燭點燃,整個大殿內青煙裊裊,襯托的真君神像更是莊嚴厚重。
&esp;&esp;“陳掌柜,我去取香火?”
&esp;&esp;見幾人并無動作,楊方也不知道他們什么意思,低聲詢問了一句。
&esp;&esp;“好。”
&esp;&esp;聽他問起。
&esp;&esp;陳玉樓這才從大殿頭頂上偌大的幾個墨字上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esp;&esp;等取過香火。
&esp;&esp;幾人各自拿了三根,插入香爐之中。
&esp;&esp;沖著神像拜了拜,也算是逢山拜山,遇水拜水了。
&esp;&esp;等幾人轉身走出大殿。
&esp;&esp;落在后邊的老洋人突然察覺到不太對勁,師兄和陳掌柜不知道為何,停了下腳步,站在大門處。
&esp;&esp;他被攔在身后,進退不得。
&esp;&esp;先行一步出去的昆侖和楊方也反應過來。
&esp;&esp;下意識順著兩人目光,朝遠處望去。
&esp;&esp;只見熙熙攘攘的香客之中。
&esp;&esp;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老道身影。
&esp;&esp;看上去足有古稀高齡,須發皆白,身上穿著一件漿洗到發白的青色道袍,長發束在腦后,雙手托著一把浮塵。
&esp;&esp;身形清瘦,精神卻是矍鑠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