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見過的客人多了,天南海北的事情也都能了解一些。
&esp;&esp;但這位陳先生眼界之廣,見聞之深,絕對是他生平僅見,上到天文地理,下到民俗志異,都是信口拈來。
&esp;&esp;此刻,見幾人靠在船舷上說話。
&esp;&esp;船把頭也沒去打攪。
&esp;&esp;只是尋了一處有光線照到的甲板,席地而坐,慢悠悠的從腰袋里捻起一把煙絲,一點點分開,塞進(jìn)煙孔里點燃。
&esp;&esp;然后湊近竹筒,用力吸了一大口。
&esp;&esp;煙霧在胸腔里來回繚繞。
&esp;&esp;原本還昏昏欲睡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
&esp;&esp;滿意的吐出兩條煙龍。
&esp;&esp;就在他琢磨著再來兩口時,前方船舷處幾人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言語里頗為震撼,嘖嘖稱奇。
&esp;&esp;老把頭抬頭望去。
&esp;&esp;原來是陡峭的懸崖間,被人鑿出一條棧道,依山附壁,懸在半空,外圍就用幾根木樁子釘住。
&esp;&esp;別說在其中行走。
&esp;&esp;光是看看,都讓人有種兩股顫顫,頭暈?zāi)垦5母杏X。
&esp;&esp;“那是馱道嘞。”
&esp;&esp;見幾人實在好奇,船把頭忍不住走上前笑道。
&esp;&esp;“馱道?”
&esp;&esp;距離最近的老洋人回過頭,目光里閃過一絲驚奇。
&esp;&esp;“是嘞,聽說還是丞相命人建的,這都用了一千好幾百年了,你們別看危險,這邊山民、藥農(nóng),還有鹽幫的人,往來兩岸都得靠它。”
&esp;&esp;船把頭雖然是黃龍人。
&esp;&esp;但因為那地界恰好在陜川交界。
&esp;&esp;口音里既有陜北的秦腔,又有川渝的渾厚,聽上去別有意思。
&esp;&esp;聞言。
&esp;&esp;幾人不由相視一眼。
&esp;&esp;皆是從各自臉上看到了一絲震撼。
&esp;&esp;古往今來,能讓人以丞相為名的,也只有諸葛亮一位。
&esp;&esp;要是船把頭說的不假,也就是說頭頂上那條馱道,修建于蜀漢時代,能用到今日,確實驚人。
&esp;&esp;“船把頭,現(xiàn)在到哪邊了?”
&esp;&esp;陳玉樓收回目光,順勢問了一句。
&esp;&esp;這短時日,因為陰雨綿綿,船在岷江上飄著,天氣尤其潮濕,真不是他們深居簡出,而是純粹受不了潮氣。
&esp;&esp;換洗的衣服,掛在船艙里好些天都不干。
&esp;&esp;一股子濕冷潮味。
&esp;&esp;也就是今天難得天氣放晴,幾個人這才相邀出來看看。
&esp;&esp;之前往西域時,他們曾過長江,見過不少古跡風(fēng)光,沒想到岷江也不差,風(fēng)景迤邐、奇觀古跡。
&esp;&esp;“到益州了。”
&esp;&esp;船把頭對這一片熟悉的很,提著煙筒,在船板上輕輕磕了下,敲掉煙孔內(nèi)多余的煙渣,輕聲回應(yīng)了一句。
&esp;&esp;益州?!
&esp;&esp;陳玉樓心頭一動。
&esp;&esp;他們之所以從川渝繞行,多走一大圈,不是因為秦嶺山路崎嶇,而是打算趁著返程途中,去一趟青城山。
&esp;&esp;入天師洞,找一找玄真道人的身影。
&esp;&esp;這位玄真道人,不是別人,其實就是封思北。
&esp;&esp;也是如今世上最后一位觀山太保。
&esp;&esp;想要進(jìn)地仙村,封思北就是一道過不去的關(guān)。
&esp;&esp;而這段時間,他們要么是在船艙內(nèi)入定修行,要么就是睡覺休息,渾然不覺時間過得如此之快。
&esp;&esp;這才多久。
&esp;&esp;就從黃龍古渡抵達(dá)了益州。
&esp;&esp;到了益州,也就是意味著目的地相距不遠(yuǎn)了。
&esp;&esp;拜水都江堰、問道青城山。
&esp;&esp;正因為這兩處古跡,川渝才會被稱之為天府之國。
&esp;&esp;“陳先生,你們這大老遠(yuǎn)去青城山,是做生意?”
&esp;&esp;見幾人談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