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聽說他們要走的那一刻,烏娜就跟丟了魂一樣,一路低著頭飛快往寨門口跑去,擔心她會出事的阿枝牙也趕緊跟上。
&esp;&esp;但烏娜并未如想象中那樣追出寨子。
&esp;&esp;只是站在門樓上,遠遠望著隊伍離去。
&esp;&esp;寒風呼嘯,一如此時的氣氛。
&esp;&esp;阿枝牙沉默許久,嘆了口氣。
&esp;&esp;“怎么不追上去?”
&esp;&esp;聽著阿塔問起,烏娜歪著腦袋一笑,不動聲色的擦去臉頰上的淚水,“不是應該學會放下嗎?”
&esp;&esp;她說的平靜。
&esp;&esp;但語氣里那一絲顫抖。
&esp;&esp;卻是怎么都壓制不住。
&esp;&esp;放下這兩個字,無論是說還是寫何其簡單,但又有幾個人能夠真正做到?
&esp;&esp;“何況,我走了,阿塔你怎么辦?”
&esp;&esp;“我就是一老頭子了,這輩子都奉給了薩滿,總不能因為我而耽誤了你。”
&esp;&esp;阿枝牙皺著眉頭。
&esp;&esp;自己身上已經發生過一次的悲劇,他又怎么忍心看到女兒再經歷一次。
&esp;&esp;“沒什么耽誤不耽誤的。”
&esp;&esp;“注定就不是一路人,追去了又如何,終究是不能開花結果。”
&esp;&esp;烏娜搖搖頭。
&esp;&esp;最后看了一眼眾人消失的方向。
&esp;&esp;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再不猶豫,轉身一步步朝樓下走去。
&esp;&esp;自己已經年近三十。
&esp;&esp;畫地為牢,自困十多年,耽誤的時間已經夠多。
&esp;&esp;而阿塔一年老過一年。
&esp;&esp;不知道還能撐上幾年。
&esp;&esp;她不能再像往常那樣任性了。
&esp;&esp;“哎……”
&esp;&esp;一直到女兒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esp;&esp;阿枝牙長長吐了口氣,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十多歲。
&esp;&esp;自己的閨女,他最清楚。
&esp;&esp;兩個人都是犟種,一旦決定的事情,就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esp;&esp;當年的他,就是因為如此,明明就是一句話的事,可惜怎么都不愿退讓一步,結果生生看著女兒被困在那鬼地方十多年。
&esp;&esp;如今看來。
&esp;&esp;時間改變了許多,卻沒能讓她性格有半點更改。
&esp;&esp;……
&esp;&esp;金烏西墜。
&esp;&esp;日落殘陽如火。
&esp;&esp;暮靄沉沉中,一支沉默的駝隊緩緩而來,少說一百多頭駱駝,即便放在西域,也是難得一見的景象。
&esp;&esp;厚重的行李,讓有著沙漠之舟的駱駝似乎都難以承受。
&esp;&esp;低垂著腦袋趕路。
&esp;&esp;不時發出幾聲低鳴。
&esp;&esp;身后一望無盡的戈壁灘上,留下無數腳印。
&esp;&esp;看駝隊中人,風塵仆仆,滿身倦色,赫然就是從魚海出發的陳玉樓眾人。
&esp;&esp;眼看夜幕就要垂下。
&esp;&esp;花瑪拐正琢磨著是不是就近找個能夠避風的山丘下安營扎寨。
&esp;&esp;前邊似乎就不錯。
&esp;&esp;黃沙中,隱隱有一片山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