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事我們有錯在先,哪能讓你道歉?”
&esp;&esp;擺擺手,陳玉樓示意他放松一些。
&esp;&esp;見幾人神色平和,尤其是眼前這位先生,說話更是溫聲細,并不像是盜匪軍閥一類。
&esp;&esp;心里估摸著是行商字號的公子少爺,出門遠行做生意。
&esp;&esp;這些年跑船,他也見過不少。
&esp;&esp;只不過這趟隨行的人確實有些多罷了,也不足為奇。
&esp;&esp;“過了兵書峽,離朝天門碼頭就不遠了吧?”
&esp;&esp;陳玉樓隨意問道。
&esp;&esp;“是嘞,按眼下這速度,午飯前就能到。”
&esp;&esp;因為毗鄰長江,渝州自古水運發(fā)達,尤其是晚清通埠,城外足足有一二十號碼頭。
&esp;&esp;從一排到二十三。
&esp;&esp;他們此行目的地,就是朝天門。
&esp;&esp;是渝州城最為古老的碼頭之一。
&esp;&esp;下了船,便能直通城門。
&esp;&esp;“先生是來渝州做生意?”
&esp;&esp;見他目露思索,船把頭也放松了不少,順勢問道。
&esp;&esp;陳玉樓微微一怔,隨即才反應過來,笑著點了點頭。
&esp;&esp;“訂了一批蜀錦。”
&esp;&esp;蜀錦!
&esp;&esp;聽到這兩個字,船老大臉上不由閃過一抹震嘆。
&esp;&esp;自古以來,蜀錦就是有價無市,素有一尺蜀錦一兩金的說法。
&esp;&esp;一般窮苦老百姓,別說穿用,大部分人看都看不到。
&esp;&esp;他心里也愈發(fā)坐實了自己的猜測。
&esp;&esp;不是大字號,哪做得起這樣的生意?
&esp;&esp;也難怪雇了那么多人前來。
&esp;&esp;見自己隨口一句話,眼前的船把頭明顯拘束了不少,又閑聊了幾句后,便任由他返回船艙繼續(xù)開船。
&esp;&esp;果然。
&esp;&esp;中午時分。
&esp;&esp;兩艘大船抵達朝天門碼頭外。
&esp;&esp;遼闊的水域上,來往船只無數(shù),大大小小,少說有數(shù)百艘。
&esp;&esp;其中不乏黃發(fā)碧眼的洋鬼子。
&esp;&esp;看他們穿著打扮,大部分都是通商口岸做生意,也有身穿長袍的傳道士。
&esp;&esp;陳玉樓對這些人并無什么興趣。
&esp;&esp;不過……
&esp;&esp;他們的出現(xiàn)。
&esp;&esp;倒是讓他想起來一件事。
&esp;&esp;晚清民國年間,正是西域大漠盜掘活動最為猖獗的一段時期。
&esp;&esp;各國洋鬼子,打著考古或者探險的幌子。
&esp;&esp;瘋狂挖掘那些掩埋在風沙下的古城。
&esp;&esp;一時間,他心里不由生出幾分緊迫。
&esp;&esp;雖說此行目的地是精絕古城,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esp;&esp;樓蘭、西夜、精絕,都是孔雀河流域衍生的文明。
&esp;&esp;樓蘭破壞那么嚴重。
&esp;&esp;很難保證精絕會不會難逃其手。
&esp;&esp;等下船進入碼頭,一行人匆匆填了下肚子,又讓花瑪拐補給了一番,便再度啟程。
&esp;&esp;為了節(jié)省時間。
&esp;&esp;甚至連青城山都沒去。
&esp;&esp;而是直接繞過渝州,先行北上前往漢中。
&esp;&esp;經(jīng)由渝州時還多山林險峰,但一過巴中往北,地勢便以肉眼可見的變化,廣袤的陜北平原一馬平川。
&esp;&esp;隊伍星夜兼程。
&esp;&esp;只用了天,便進入了漢中地界。
&esp;&esp;漢中與秦嶺毗鄰。
&esp;&esp;站在古城外,遙望北方,遠遠就能望見一道橫亙在天地間的山脈,綿延起伏,猶如一頭遠古巨靈龍。
&esp;&esp;“八百里秦嶺,天下之大阻。”
&esp;&esp;“龍從大帳,入首結星,云霧蒼莽、逆潮流神,實在是氣勢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