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回答是,不知道。
&esp;&esp;張學揚讓他好好想想。
&esp;&esp;從一開始就是他母親讓他來的,他在整個訓練過程中,發(fā)現(xiàn)他更適合冬季兩項,便往冬季兩項攻,他從沒想過自己是不是喜歡冬季兩項,他只是叛逆的想反抗母親一再因為父親的關系一直逼迫著他。
&esp;&esp;如果真的放棄冬季兩項,他該怎么辦?
&esp;&esp;他得不出結(jié)論,張學揚停了他半年的訓練,這期間,他只能看著隊員訓練,看著他們比賽,榮辱苦樂都是他們的,他是個事外人。
&esp;&esp;那一刻他知道,冬季兩項對他來說,比他想象中重要,那是早已在無形之中刻入他肢體記憶的存在,他不想放棄。
&esp;&esp;林旭東重拾訓練,加倍刻苦,補上半年欠下的訓練量,20歲停掉比賽,在21歲時重返賽場,全國冬季兩項錦標賽上,他拿下四金的好成績。22歲那年,混合接力逆風翻盤,打了有史以來最漂亮的一場仗。
&esp;&esp;他的成績像母親所期盼的那樣越來越好,只是,他和母親之間的關系,卻像扯開的裂縫再難縫合。兩人之間的話越來越少,為數(shù)不多的交流也再與冬季兩項無關,兩人都在刻意逃避。
&esp;&esp;他其實只有一個很小的訴求,他想讓母親知道,他之所以能做到,不是因為他是父親的兒子,而是因為他的付出。他拿下的所有成績,都是他為之努力奮斗而得。
&esp;&esp;此前或許迷惘過,但此后他參加的所有比賽,贏下的所有榮譽,一定都是因為他熱愛。
&esp;&esp;他不知從何開口,一拖再拖,再無機會。
&esp;&esp;24歲那年,是他備戰(zhàn)冬奧的一年。
&esp;&esp;在他即將出國的前一晚,張學揚教練突然告知他,他的母親突然心梗,搶救無效去世。因為封閉式訓練,他上交通訊設備,錯過了本該第一時間接到的電話。
&esp;&esp;他驚覺,上一次見母親,已經(jīng)是兩個月前。匆匆一面,寥寥數(shù)語,還有母親看他時欲言又止的表情。
&esp;&esp;按照規(guī)定,他不能離隊,可事出突然,組織為他破例,讓他趕去醫(yī)院見母親最后一面。
&esp;&esp;林旭東清楚記得,那個冬夜,白雪紛飛,是那年冬天最大的一場雪。
&esp;&esp;張學揚教練開車,他坐在副駕駛座,因著下雪緣故,車速也沒有很快。行進過程中,他一言不發(fā),張學揚怕他受刺激,不斷安撫他的情緒:“你母親去世是意外,事發(fā)突然,不是你的問題,不要想太多?!?
&esp;&esp;林旭東沒說話,其實他什么也沒想,腦子一片空白,由不得他思考。
&esp;&esp;在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著,張學揚教練踩下剎車。
&esp;&esp;張學揚睨他一眼,他聽見張學揚嘆氣,緊接著,聽到張學揚開口:“雖然這些話很殘酷,但我還是要跟你說,今晚你的時間可以留給你母親,但明天你必須出國。你接下來的比賽很重要,要盡快調(diào)整好自己的狀態(tài),至于你母親的后事,組織上會幫你料理。”
&esp;&esp;他想他應該說點什么,恰逢綠燈亮了,張學揚油門一踩,車子發(fā)動,不到兩秒,砰——
&esp;&esp;瞬息間,一切都像按下延時鍵,所有畫面都在慢放。
&esp;&esp;他目睹張學揚猛打方向盤,將自己至于危險之中。
&esp;&esp;車身相撞,車窗炸裂,玻璃四濺,他隨著車身承受數(shù)次撞擊,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面頰流過,他不得動彈,幾經(jīng)掙扎無果,失去知覺。
&esp;&esp;林旭東闔眼前看見的,是地表翻轉(zhuǎn),漫天的雪花勻速飄落,自下而上,很美。
&esp;&esp;【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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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25章 回首歲月里(三)
&esp;&esp;眼前有無數(shù)畫面閃過, 那些早已被林旭東遺忘的細枝末節(jié),變得清晰起來。
&esp;&esp;他的父親總是一身軍裝,帶著笑臉, 每次回來,進門第一件事是親吻他母親的側(cè)臉,第二件事是抱起他。
&esp;&esp;時隔多年, 在此刻, 父親再次出現(xiàn), 面容祥和, 步履緩慢,向他走來,微笑著, 說, 這些年一直在等,現(xiàn)在我來接人了。
&esp;&esp;接人,接誰?
&esp;&esp;再睜眼是在icu,林旭東短暫睜眼, 空氣中混著濃郁的消毒液的味道,入眼是純白色的天花板, 往下看是密集的儀器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