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頭頂青瓦的聲音消失不見,程行再打開堂屋的門,便看到了已經成為鵝毛的大雪,這場雪,要比安城的頭場雪大的多。
&esp;&esp;輕飄飄的,下的不急,卻很大。
&esp;&esp;程行關上了堂屋的門,走到煤爐旁邊,將手放在煤爐旁烤了烤,然后道:“果真下雪了。”
&esp;&esp;他們這一家子人,此時就指望這個煤爐取暖了。
&esp;&esp;小太陽只有一個,照不了他們所有人,爺爺奶奶他們家的老房子也沒有裝空調,其實程船數次讓他們在家里裝個空調,但二老都沒有同意。
&esp;&esp;每次程船一讓他們裝,爺爺就用家鄉的話說道:“咦,你可別出那洋相了,人家都沒裝,我們家裝什么?等村里有人裝了我們再裝,可別叫人家說閑話了。”
&esp;&esp;別人沒有我,有時候可以讓別人羨慕,但有時候也會讓自己覺得害臊。
&esp;&esp;按他們家鄉的話來說,就是嫌孬。
&esp;&esp;人家都沒有安,我們安了,肯定會被別人說閑話。
&esp;&esp;而村里的人,是最怕別人說閑話的。
&esp;&esp;你窮,人家背后里說你窮。
&esp;&esp;你有,別人會說你裝什么。
&esp;&esp;所以,這便是為什么許多人富了,會離開家鄉,離開家鄉里的那些窮親戚的原因。
&esp;&esp;“程行,下雪了。”程行忽然收到了姜鹿溪的消息。
&esp;&esp;“嗯,下雪了。”程行回道。
&esp;&esp;“這是我們回到安城后的第二場雪,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場雪。”程行道。
&esp;&esp;今天已經是2011年的最后一天,過了今天凌晨,就是2012年了。
&esp;&esp;“上到床上沒有?”程行問道。
&esp;&esp;“上了。”姜鹿溪回道。
&esp;&esp;其實她并沒有上,剛剛還趴在桌子上寫字,只是感覺天氣越來越冷,雨敲打屋頂青瓦的聲音也消失不見,姜鹿溪回過頭看了看窗外,便看到了大雪紛飛的場景。
&esp;&esp;感覺到風敲打著門窗,寒風從門縫里吹來,姜鹿溪這才停止了寫字,然后脫掉腳上的鞋襪,將被子掀開,坐進了被窩里。
&esp;&esp;她將書本拿來放在面前的被子上,用手機跟程行聊起了天。
&esp;&esp;小太陽一直在照著,她把電熱毯也給打開。
&esp;&esp;屋外雖然大雪紛飛,但此時的姜鹿溪卻并不覺得冷。
&esp;&esp;“嗯,別把自己凍生病了就行。”程行打字道。
&esp;&esp;“你買了那么多保暖用的東西,不會的。”姜鹿溪回道。
&esp;&esp;“嗯,凍不到就好,凍不到說明我買的這些東西買的值了。”程行道。
&esp;&esp;程行又在堂屋里坐了一會兒,然后他們都坐不住了,這太冷了,于是就各自回自己的屋,在床上躺著了。
&esp;&esp;北方冬天的生活就是這樣。
&esp;&esp;有一大半的時間,都是在床上度過的。
&esp;&esp;到了中午的時候,母親做好飯,程行走出院子去大伯他們家喊他們吃飯時,雪已經下了有一腳深了,程行的腳踩進去,是能完全淹沒的。
&esp;&esp;但程行很喜歡雪,從地上抓了一把,然后向著不遠處的河面扔了過去。
&esp;&esp;難得,這么冷的天,河面竟然還沒有結冰。
&esp;&esp;去大伯他們家叫他們過來吃飯,程行便又向著奶奶家走了回去。
&esp;&esp;下了雪后,路上玩雪的孩童有很多,不少人在打著雪仗,不少人也在玩著炮仗,比如他們找個鐵盆,將炮仗放在鐵盆,又或者是不知道從哪找的酒瓶,將鞭炮扔進瓶子里。
&esp;&esp;這些都是程行小時候玩剩下的東西。
&esp;&esp;看著有幾個孩童很疑惑為什么把鞭炮扔進瓶子里炸不破瓶子,只能聽個響,程行走了過去,對著那些孩童笑道:“你們要是想把瓶子炸破,往瓶子里灌些水試試?”
&esp;&esp;程行稍微出手指點了一下,便離開了。
&esp;&esp;然后身后的那幾個孩童,便往裝酒的瓶子里放些了水,之后再點燃炮仗把鞭炮扔進瓶子里,砰,只聽一聲悶響,那瓶子便被鞭炮炸的四分五裂。
&esp;&esp;程行回到家時,將鞭炮交給堂哥去放,然后他去洗了洗手,便開始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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