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把碗給我。”姜鹿溪看著她道。
&esp;&esp;“我來吧。”程行怕燙到她。
&esp;&esp;姜鹿溪靜靜地看著她,沒吱聲。
&esp;&esp;程行只好把碗遞給了她。
&esp;&esp;姜鹿溪接過程行的碗,然后將他碗里的熱水倒進自己碗里,開始來回倒了起來,村里的人有時候渴了急需喝水,但是暖壺里的水又很燙,除了不時的吹一吹這種方法外,另一種很實用的方法,就是拿著一只碗,將熱水在兩個碗里來回倒,這樣從上而下的來回倒,倒個幾次,水都能被風給吹到,很快也就涼了。
&esp;&esp;“喜歡作假?她怎么作假了?”姜鹿溪的奶奶好奇地問道。
&esp;&esp;所謂作假,在這里,并不是弄虛作假的意思。
&esp;&esp;這是他們這里的方言,所謂作假,就是假客氣,故作矜持,客套禮讓的意思,當然,這句話在他們這里并不是什么貶義詞,大多是開玩笑時說的話。
&esp;&esp;比如你給某人遞煙的時候,對方不要,就可以說一句,好了,不要作假了,就一根煙,有啥不好意思的。
&esp;&esp;程行就把姜鹿溪在他們家時,明明渴了,卻不去喝水的事情給姜鹿溪的奶奶說了出來,他笑道:“也不是作假吧,就是太知禮數了。”
&esp;&esp;程行笑道:“也沒什么不好,就是在我們家,不用這樣。”
&esp;&esp;姜鹿溪的奶奶聞言,笑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esp;&esp;“什么事?”程行好奇地問道。
&esp;&esp;而此時的姜鹿溪則是道:“奶奶。”
&esp;&esp;“程行又不是什么外人,有什么不好說的。”姜鹿溪的奶奶道。
&esp;&esp;她道:“小溪小的時候,那時候她父母還在,她媽抱著她去親戚家玩,那時候她親戚家小孩的父母過年回家時,給她買了一個很好看的玩具,那時候小溪還很小,還都沒上學呢,那個孩子把那個玩具拿過來,給小溪玩了下,讓她摸了摸,誰知道第二天那孩子的玩具丟了,然后那孩子就說是小溪偷的,那孩子母親就找了家來,讓小溪去還,小溪沒有拿他們家的玩具,自然沒法還,但人家一口咬定是小溪偷的,后來小溪父親就買了一個還給了人家。”
&esp;&esp;“那玩具還挺貴,小溪的父親也不懂事,就因為這事不分青紅皂白的兇了小溪一頓,小溪跟她父親據理力爭說自己沒有拿,但小溪的父親卻說別人的東西碰都不能碰的,如果你沒碰,別人也就不會找上門來了。”
&esp;&esp;“小溪本該可以跟他父親繼續講理說那玩具不是她主動碰的,是人家給她碰的,但小溪并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流著眼淚不說話了,她爸不分青紅皂白兇了小溪一頓,我知道后就拿著掃帚在院子里追著他爸打,結果這傻丫頭還過來替他爸擋。”
&esp;&esp;姜鹿溪的奶奶道:“打那以后,小溪去別人家,都會先敲門,經過別人同意,她才會進去,從不主動開別人的門,也不主動去拿別人任何東西。”
&esp;&esp;“別人的幫忙與施舍,她都不會要,哪怕是一口水,都會經過別人的同意,她才會喝,即便她已經很渴很渴了。”
&esp;&esp;姜鹿溪的奶奶笑道:“所以小行,小溪不是作假,而是她知道,別人的東西,只要她不碰,丟了毀了,都跟她無關,別人的人情跟幫助,只要她不要,便永遠都不用去還,這么多年以來,我們家即便再貧再難,但也一直都在清清白白做人。”
&esp;&esp;“那些人情與幫助,要是要了,日子自然會過得好很多,生活自然也就不會再這般貧苦了,但是所有人情和幫助都是要還的,小溪怕日后還不了,而且她一直都覺得,苦點累點沒關系,只要夠努力,夠認真,以后一切都會好,都會有。”
&esp;&esp;“小溪的父母是這樣的人,小溪也是。”姜鹿溪的奶奶道。
&esp;&esp;程行沉默了起來。
&esp;&esp;“奶奶,你說這些做什么啊?”姜鹿溪問道。
&esp;&esp;小時候的糗事,被奶奶拿出來當著程行的面說出來。
&esp;&esp;姜鹿溪還是有些難為情的。
&esp;&esp;“與小行說說,也沒什么不可。”姜鹿溪的奶奶笑道。
&esp;&esp;“這件事情確實是我錯了,不是父親不懂事。”姜鹿溪說道:“不是自己的東西,即便別人給了,也是不能碰的,當時是我做錯了。”
&esp;&esp;“你當時才幾歲?這件事情跟你肯定是沒有關系的。”程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