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檀香氣襲來。
&esp;&esp;房間內靜謐,只剩下兩盞床頭燈,昏暗且溫暖的氣息。
&esp;&esp;主臥有個很大的窗戶,半飄窗,窗外是北平的繁華與炸在高空的煙花,聲音被厚重的玻璃隔住,但仍有微弱聲響傳進來,像是安靜的白噪音。
&esp;&esp;葉璇安靜幾秒,“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esp;&esp;“嗯。”身側的人低聲應。
&esp;&esp;“你身上那道疤,是怎么來的。”
&esp;&esp;秦郅誠好像在黑夜中也靜默了會兒,方才淡聲道:“被刀子劃傷了。”
&esp;&esp;劃傷?
&esp;&esp;那么大的縫合傷口,是劃傷?
&esp;&esp;葉璇翻身,被子隨著她的動作響起簌簌聲,她側頭,他也側頭,他們的四目對視。
&esp;&esp;葉璇輕聲問,“是劃傷嗎?”
&esp;&esp;“如果要用一個更準確的詞語來說,是捅。”他這樣面無表情的講著。
&esp;&esp;葉璇眉頭輕輕皺了皺。
&esp;&esp;“不疼,早已沒感覺了。十幾年前的事情,連痛都已經忘了是怎么痛的。”秦郅誠仍舊云淡風輕的,平靜說著。
&esp;&esp;他的世界,好像從未有過不同的情緒反應。
&esp;&esp;葉璇說,“能給我講講為什么嗎?”
&esp;&esp;“要在這樣一個晚上嗎?”
&esp;&esp;“我想聽。”
&esp;&esp;“可能會很長。”
&esp;&esp;“但我們有一個晚上的時間。”
&esp;&esp;至此,秦郅誠靜靜看著她,緩緩開口。
&esp;&esp;“大概在我十歲出頭的時候,大哥做成了他人生中第一筆訂單。父親和許伯父很看重他,希望讓他做致和的接班人,接手起致和,他們教了大哥很多,也讓大哥去做了很多。”
&esp;&esp;“但唯獨那次,那筆訂單出了問題,大哥和許伯父在海外運送時被攔截,許伯父和大哥就兵分兩路,將貨物分兩批運送出去。邊境的那幫人都是玩命的,被逮住就不會留活路,大哥在最后時刻遭當地警方獲救,活了下來,但許伯父沒有。”
&esp;&esp;他的話到此為止,沒有繼續,但葉璇卻明白了。
&esp;&esp;許嫻的父親在那場意外中離世,連骨灰都沒有,連骨灰都無法運送回國內。
&esp;&esp;整個秦家都來奠基。
&esp;&esp;那年許泊太小,秦郅源替許家處理事宜,秦郅誠就成了替許父送終守孝的人。
&esp;&esp;他跪在地上,磕頭。
&esp;&esp;年僅十二歲的他,面對著往來的迎賓,鞠躬。
&esp;&esp;后來,夜里,許嫻失聲痛哭,爬跪在父親的衣冠冢前不肯走。
&esp;&esp;秦郅誠去扶她起來,被打,被咬,被捅了一刀,許嫻哭著說要給自己的父親報仇。
&esp;&esp;長輩把他們分開時,秦郅誠已經渾身是血。
&esp;&esp;他卻還是說:“麻煩您照顧好許嫻,辛苦。”
&esp;&esp;深深鞠躬,轉頭離開。
&esp;&esp;越走,越脫力,沒走出去幾步便暈倒在地。
&esp;&esp;那天秦郅誠被送進了急診室,保下來一條命,但那條手臂也廢了。治療了很多年,如今這條手臂才終于可以變得和正常人一樣,只是這道疤卻永遠磨不去。
&esp;&esp;那是一場意外,也是一場無人能預料到的事故。
&esp;&esp;但秦家也承諾,此后代替許父護整個許家周全。
&esp;&esp;秦郅誠永遠記得許父對他的好。
&esp;&esp;記得小時自己被父親虐打時,許父總會替他上藥。
&esp;&esp;和他說,今天我給小嫻買了很多糖,郅誠你去找小嫻玩,讓她給你拿糖吃。
&esp;&esp;他會教他明是非,辨黑白。
&esp;&esp;許父,好像更像他生命里那個父親的角色。
&esp;&esp;所以,他一直遵守這個約定,替離世的許父照顧著整個許家。
&esp;&esp;這些年,秦郅誠也的確做到了。
&esp;&esp;無論許嫻有多過分,無論許嫻有多瘋狂,他都念著許伯父當年對自己的好,替她善后。
&esp;&esp;但唯有這次,許嫻動了葉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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