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被再度投入囚籠,那是對一個智慧生命的褻瀆。這是她作為她的飼養員,在生命的余暉中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
&esp;&esp;阿薩思:“看來你被人這么打擾過,不止一次。”
&esp;&esp;“打擾?”蘇珊柔和了眉眼,“你跟他們不是一路的。”
&esp;&esp;阿薩思:“我站在你這一邊,蘇珊,我是你天然的同盟者。”
&esp;&esp;蘇珊:“可我連你叫什么也不知道。”她攤開手,溫柔道,“孩子,或許你認錯人了。在我的記憶中,從來沒有出現過一個有著銀色頭發、金色豎瞳的女孩。”
&esp;&esp;阿薩思輕笑:“可你應該記得一頭有著銀灰色皮膚、棕黃色豎瞳的掠食恐龍,你叫她‘暴君’。”
&esp;&esp;蘇珊瞳孔一震,手指下意識抓住了蓋在腿上的毯子。“小暴君”這個昵稱十分私密,她一般只在私下稱呼“暴虐二號”,知情者除了她就只剩恐龍,對方是怎么知道的?
&esp;&esp;“你到底……”
&esp;&esp;“你還記得嗎?那枚戒指——”阿薩思道,“上面刻著‘愛琳’,屬于多年前掉進迅猛龍籠子的一個受害者。有一天,那枚戒指被甩出了電網,丟在你的報紙上。”
&esp;&esp;蘇珊怔怔地盯著她,直呼不可能。
&esp;&esp;阿薩思:“曾經有個人告訴我,智慧生物需要陪伴,不然會陷入瘋狂。”
&esp;&esp;“曾經有個人提醒過我,不論我有沒有能力弄壞旋轉球,我都不能當著人類的面損壞它。給人類留有余地,讓他們覺得我能被對付,我才能繼續活。”
&esp;&esp;“曾經有個人向我告別,說她的膝蓋出了問題,不得不在島上的醫院療養,恐怕以后再也不能來看我。”
&esp;&esp;“她親手締造了我,締造了自然界中最偉大的奇跡,是我的‘教母’。”
&esp;&esp;“她拯救過我的靈魂不止一次,沒有她就不會有未來的‘瑰寶’。你說,當你的生命中遇見過如此璀璨的靈魂,你想不想再回來見到她?”
&esp;&esp;阿薩思的情緒一向不外露,或者說,她向來沒什么情緒波動,因為感情淡漠。
&esp;&esp;她也很少說這么多話,上一次“出口成章”還是在罵希臘諸神的時候。可她又是直白利落的,有感情就表達,有念想就見面,有感恩就回報。
&esp;&esp;說實話,其實她不想跟蘇珊兜圈子,甚至想直接變回龍形告訴她。但蘇珊的年紀實在大了,她真怕她受不了刺激,為此她只能循序漸進,盡量讓蘇珊聯想到她是誰。
&esp;&esp;阿薩思:“你問我叫什么?我想,我的名字你一定很熟悉。”
&esp;&esp;“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呆在生態箱里,聽到重復率最多的一個單詞是‘資產’。那時候的我什么也不懂,可我明白,‘資產’代表了我,因為每次提起‘資產’,所有人都會看向我。”
&esp;&esp;“所以在那時,我給自己起了一個名字,叫阿薩思。”
&esp;&esp;蘇珊喃喃道:“阿薩思……”
&esp;&esp;“嗯。”阿薩思緩緩道,“努布拉島的惡魔·暴君阿薩思,這個稱呼是不是很酷?”
&esp;&esp;蘇珊久久沒有給她回應。
&esp;&esp;顯然,眼見的、耳聽的一切都超過了她幾十年的認知。她原以為在一生中見證恐龍的復活已是科學的神跡,可她從未想過一頭恐龍會變成人類,還會坐在她家的沙發上跟她回憶往昔。
&esp;&esp;不,這不可能……“暴君”明明在努布拉島上,聽說跟歐文的迅猛龍混得很好,交上了四個朋友,她怎么可能變成人坐在她面前,這一定是個新式騙局!
&esp;&esp;可如果是騙局,她為什么會知道那么多秘辛,那么多——只有她和恐龍知道的秘密?
&esp;&esp;蘇珊:“我的小暴君在島上。”
&esp;&esp;阿薩思:“她不會一直在島上,就像我不會一直在一個世界停留。”
&esp;&esp;“蘇珊,她會成為我,而我會回來找你,這就是答案。”也是她為自己定下的循環,來償一個未競的心愿,“你愿意相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