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住了那么久也沒出事,至少沒碰上過這位領主前來地球收租或驅趕人類的事。
&esp;&esp;她下意識地認為領主不會或不屑于跟人類計較,如此,她可以問得更深入、更大膽點。
&esp;&esp;“抱歉,我并不是質疑您的說法,只是您也知道,我們人類在地球上生活了很多年,所以——”丹妮絲是真的勇,“我想向您求教,怎么判斷地球屬于您的領主?”
&esp;&esp;“丹妮絲!”她的同伴被她的大膽嚇到了,他們唯恐她得罪對方。
&esp;&esp;然而,丹妮絲做到了船長該表的態(tài):“以及,怎么確定起源6號也屬于您的領主?”
&esp;&esp;逐漸地層層深入,“我們只是一批剛離開地球的新手,是第一次見到……精靈,也第一次見到外星的怪物,更是第一次接觸更高級的文明。”
&esp;&esp;“我們不懂星際交際的規(guī)矩,也不清楚高等文明如何定義一顆宜居星屬于誰,是有公文說明,還是有默認的規(guī)則?可以的話,您能教教我們嗎?”
&esp;&esp;丹妮絲的頭腦前所未有的冷靜,她知道自己這么說有極大的可能會觸怒對方,可她不得不這么做。
&esp;&esp;她必須確定起源6號上有沒有同樣的寄生怪物,避免人類做出同樣的犧牲。
&esp;&esp;其次,她的問題也在試探地外文明之間的潛規(guī)則,詢問以地球人目前的科技水平是否有資格上牌桌。
&esp;&esp;無論最后的結果是什么,哪怕是要她帶著契約號原地返航,就憑她帶回的這一手資料也不虛此行了。
&esp;&esp;殖民能成功固然更好,而即使殖民失敗,他們回到地球也仍是英雄。
&esp;&esp;丹妮絲的勇敢讓萊戈拉斯高看了她一眼,比起新上任的船長奧拉,她顯然更適合當領導者。
&esp;&esp;料想阿薩思會欣賞這樣的女人,他也沒為難她,并說了幾句大實話:“并不是人類在地球上住了許久,地球就屬于人類。”
&esp;&esp;“不論是人類誕生前還是人類滅絕后,地球只屬于祂真正的領主,而你們人類只是地球的過客。”
&esp;&esp;“誕生前、滅絕后……”這么長的時間跨度,聽得奧拉無法理解,“您的領主能活這么久嗎?”
&esp;&esp;這話不是精靈愛聽的。
&esp;&esp;萊戈拉斯平靜道:“我的領主比永遠更久遠,也比時間更漫長。不要質疑她生命的長度,不然我會讓你見識到你人生的短暫。”
&esp;&esp;見奧拉識相閉嘴,精靈繼續(xù)道:“你們以為進入宇宙有什么規(guī)矩?”
&esp;&esp;“文書、交際、歸屬物、合法權,這都是你們人類的玩法。”
&esp;&esp;萊戈拉斯道出真相:“宇宙是一座黑森林,弱肉強食,物競天擇。就像現(xiàn)在,我讓你們跟我走,你們敢不走嗎?”
&esp;&esp;人類忽然意識到,以他們目前的水平,或許還沒到能進行“外星殖民”的時候。
&esp;&esp;萊戈拉斯:“‘教學時間’結束了,走吧。”
&esp;&esp;他戴上龍蛻手套,撿起地上的幼體抖了抖,瀝干多余的酸血。人類看著坑坑洼洼的地面,再看向他毫發(fā)無傷的手,更不敢出聲了。
&esp;&esp;一行人沉默地向探索船走去,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領主”早已進入船中。
&esp;&esp;幾人愈發(fā)忐忑不安,探索船已被占領,法瑞斯和醫(yī)官很有可能遭遇不測,包括萊德華也是。更甚,他們或許回不去契約號了。
&esp;&esp;可等進入醫(yī)療室,看到還活著的三位同伴時,他們在松了口氣之余不禁欣喜起來——領主沒殺人,說明對人類沒抱什么惡意,他們被放走的希望很大。
&esp;&esp;想到這點,一路“低眉順眼”的人類才敢偷偷打量藥柜前的領主,他們不懂該行什么禮,只能粗糙地鞠躬,凌亂地此起彼伏,以示尊重。
&esp;&esp;阿薩思:……
&esp;&esp;丹妮絲看了一眼奧拉,后者會意,上前半步,小聲道:“領主。”深呼吸,“我是契約號的船長克里斯多弗·奧拉,我……”
&esp;&esp;聽到“領主”這個稱呼,阿薩思回頭看了精靈一眼,沒作聲。
&esp;&esp;她大致猜到了精靈會對他們說什么,出于默契,也出于本能,她直接本色出演:“多余的話就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們是誰,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