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自救,也意味著狀況百出。
&esp;&esp;有人摸出了十字架,有人散落了國際象棋,不知是誰的彈珠跳到地上,在飛機的顛簸中陡然射出,打得人頭破血流。
&esp;&esp;下一秒,外界的鏗鏘聲再度傳來,而一名女生在機緣巧合下摸出了化妝鏡,還照到了窗外。
&esp;&esp;就這一瞬,她看到了鏡中的兩道影子,一道清晰,一道模糊。前者是肉眼可見的死神,后者則像一團黑霧,深色斗篷、鐮刀、漂浮者,祂懸停在外,跟著飛機一起運動,幾次三番地想沖著機窗下手。
&esp;&esp;“鏡子!鏡子!我看到祂了!”
&esp;&esp;沒頭沒尾的一句,很快被淹沒在機艙的哀嚎聲中。
&esp;&esp;霎時,金屬火花在機窗的位置炸開,阿薩思反轉鐮刀將對方擊打出去,不料兵器交接的巨力引起了震動,一息震碎了玻璃,也震裂了機身。
&esp;&esp;完了!
&esp;&esp;飛機內部氣壓與外部不一致,一旦出現豁口,就會被氣壓撕得更大,甚至把里頭的人連同座椅一起壓出去,是必死局!
&esp;&esp;阿薩思一拍機身,就見往四面飛射的碎片泛起紅光,迅速往回縮,暫時封住了口子。
&esp;&esp;她立刻躍入半空,舉刀沖死神劈下,就見這東西甩開手中的鐮刀擊中飛機尾翼,再在她鐮刀劈落時化身為霧,于不遠處聚合成形。
&esp;&esp;“轟隆!”
&esp;&esp;尾翼的爆炸聲傳來,在濃煙與火光之中,那把飛出的鐮刀一個回旋,重歸死神手里。
&esp;&esp;而機身隨著爆炸再度裂開,破碎的速度不可遏制,機艙內的行李、活人連同座位一起飛向四面八方,全被拋了出去,失控的尖叫聲連綿不絕。
&esp;&esp;“咔嚓!”
&esp;&esp;偌大的機身裂成兩節,后半段炸毀,前半段炸飛。巨大的轟鳴聲震蕩開去,將附近的玻璃全部震碎。
&esp;&esp;眼見傷亡擴大,死神放肆地撒野。阿薩思蹙眉,伸出手,將紅光籠罩在碎片與活人中。
&esp;&esp;祂到底把人命當什么了?
&esp;&esp;掌握了至高無上的權柄,就可以把全世界當成沙盒為所欲為了嗎?
&esp;&esp;這甚至談不上意外死亡,而是死神利用職權之便做下的大屠殺。沒有意外也要制造意外,是把活生生的人當成玩具整啊。
&esp;&esp;失職且無德,她最好能在今晚拿下祂。
&esp;&esp;傾瀉出大量力量,“現實原石”就是“實現之力”,足以讓她扭轉死局。
&esp;&esp;玻璃渣沖向活人的動脈,卻在接觸到皮膚的那刻化作紛飛的蝴蝶;行李砸向人類的頭頂,卻在碰撞之前變成上升的氣球。
&esp;&esp;黑暗濃稠,死氣彌漫,可破繭的蝶拂過人臉,五彩繽紛的氣球自由飛翔。
&esp;&esp;仿佛深淵照下的一束光,那么多人懷著那么深的恐懼朝死亡墜落,卻在臨死前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奇景。
&esp;&esp;此時此刻,再多的害怕與不甘都如潮水退去,在奇跡面前,死亡的恫嚇也不是那么可怕,因為生命的本能會為美好鼓掌。
&esp;&esp;縱使爆炸的火光渲染了整片天空,幽暗與橘紅的光影交織出地獄的輪廓,可有銀發的死神自高空俯沖,義無反顧地向他們伸出手。
&esp;&esp;她的披風散開在風里,宛如黑色的翅膀。鐮刀成了她的權杖,銀發是唯一的輝光,描摹出人類對救世主的仰望。
&esp;&esp;他們墜向地獄,她在墜向他們。
&esp;&esp;仿佛天使墮天的瑰麗與宏偉,而在瀕死者看來,她是一期一會的救贖,是山窮水盡處的神跡,也是心之所向的信仰。
&esp;&esp;如果死亡是擁抱一生只一次的絕景,那么他們愿意從容赴死,把自己交給墮天的神明。
&esp;&esp;“我的……神啊……”讓我走向人間,或者,讓我走向你。
&esp;&esp;風吹皺了聲音,栓著他們的座椅忽然化作降落傘,撐開了一個個飽滿的弧。
&esp;&esp;有人墜入云朵,有人墜入泳池,可生還的安全感還來不及升起,他們就看到半截機身冒著烈火沖向一座大廈。
&esp;&esp;又見紅光一閃,烈火與機身突兀地化作玫瑰花瓣,“轟”地撲向大廈,如雪花般刮過大片玻璃,又紛揚灑落。
&esp;&esp;大都市下起了玫瑰雨,不知情的人伸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