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阿薩思朝母子倆吐出一口熱氣,吹干了冰冷的海水。又用風托起嬰兒放在一邊,倒吊起女人抖了抖,逼她吐出一肚子水。
&esp;&esp;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女人從昏迷中蘇醒,暈眩著被風放進棺木。她睜開眼,迷茫地看向高天、飛鳥和龐大模糊的巨龍,漸漸地,她恢復了神智,硬撐著從棺材里坐起來。
&esp;&esp;阿薩思發(fā)現(xiàn),女人看向她的眼神沒有害怕,反而越來越清醒,也越來越仇恨。
&esp;&esp;她蒼白的嘴唇翕動,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喊道:“宙斯,你又變成了什么東西來騙我?你害我還不夠嗎?”
&esp;&esp;哦,認錯人了啊。
&esp;&esp;阿薩思注視著她:“我不是宙斯。”
&esp;&esp;女人甚至沒有對她會說話這件事感到震驚,而是出離地憤怒了:“休想再騙我!”
&esp;&esp;似乎在她的認知里,“怪獸會說話”很正常,而“她不是宙斯”不正常。活見鬼,宙斯是誰啊?她初來乍到就聽了這名字不止一次了,是某個組織的大人物嗎?
&esp;&esp;阿薩思平靜地回復:“我叫‘阿薩思’,我救了你。”
&esp;&esp;“我耐心有限,勸你清醒。不然,我能救你,也能把你重新丟回海里。”她又平靜地插人一刀,“至于你一口一個的宙斯,不好意思,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xiàn),哪怕在你們被扔下大海的時候。”
&esp;&esp;女人終于冷靜了下來,看她的眼神變得驚疑不定。
&esp;&esp;不知是嬰兒的哭聲喚醒了她,還是她腦子里進的水終于被瀝干了,她流下痛苦的眼淚,發(fā)出飽含歉意的聲音:“對不起,誤會了你!對不起……”
&esp;&esp;“抱歉,我實在是……實在是太難受了!”
&esp;&esp;她抱著嬰兒低聲哭泣,在她斷斷續(xù)續(xù)的哽咽聲中,阿薩思知道了她名叫“達娜厄”,本來是一位尊貴的王后。
&esp;&esp;她深愛她的丈夫,以為丈夫也會待她如此,可她錯了,大錯特錯。
&esp;&esp;她的丈夫帶頭叛逆,決議推翻神明的統(tǒng)治,讓子民不再信仰神。他的行為觸怒了天神宙斯,于是宙斯決定給予他懲罰。
&esp;&esp;“可他的懲罰是如此卑劣!”達娜厄哀泣,“他變成我丈夫的模樣爬上我的床,把奧林匹斯山的火種種在我的子宮里,騙我懷上了孩子!”
&esp;&esp;半人半神的血脈在她體內迅速生長壯大,等她意識到這個騙局時,為時已晚。
&esp;&esp;她的丈夫闖進宮殿,看到了洋洋得意的宙斯和被蒙在鼓里的她。宙斯變成一只鷹,拍拍翅膀飛走了,徒留她面對暴怒的丈夫和不斷變大的肚子。
&esp;&esp;而她的丈夫明知道她是無辜的,她的心從未背叛過他,她是被騙的——可他還是下令處死她,將她視為恥辱,把她釘入棺木,再扔向大海。
&esp;&esp;可以說,如果沒有阿薩思出手,她早已死去,死在她愛過的男人手里。
&esp;&esp;死里逃生,她實在太想哭訴了!有些痛苦不吐出來,一定會在她的體內流膿,將她活生生毒死!
&esp;&esp;達娜厄本以為,巨龍會嫌她煩人振翅飛走。
&esp;&esp;可她沒想到,巨龍不但沒走還耐心地陪著她,甚至在夜幕降臨后仍未離開,只是噴火燒了棺材,燃起一堆可供取暖的火。順便用龍尾圈了一些魚到海上,讓她自行處理。
&esp;&esp;巨龍給予了她幫助,在她最落魄的時候。達娜厄吃著半生不熟的海魚,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再度落下淚來。
&esp;&esp;哭了會兒,她兇殘地啃食魚肉,像是把魚當成了仇敵,撕扯入腹。可吃著吃著,她又哭出了聲……少頃,嬰兒也跟著她一起哭。
&esp;&esp;看得出來,她對這個嬰兒感情復雜,有一種又愛又恨的情緒灌注其中。可她終是抱起了他,攬入懷中哺乳,低喃著“對不起”。
&esp;&esp;頃刻間,女人微弱的人體氣場被各種復雜的情緒塞滿,擠壓到快爆炸了。她似乎在維系理智和徹底發(fā)瘋的邊緣反復橫跳,最終——她還是選擇做個人。
&esp;&esp;一個全新的人。
&esp;&esp;阿薩思觀察著她,就像實驗室里的研究生盯著培養(yǎng)皿,帶著一種“課題會往哪個領域傾斜”的好奇:“為什么要對他說對不起?”
&esp;&esp;達娜厄沉默了良久,才回復道:“……他也是無辜的,可我遷怒了他。”
&esp;&esp;她想與愛人要一個孩子,無果。如今有了孩子,他卻誕生于一個騙局,這讓她如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