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精靈還是沒有赴約。
&esp;&esp;渡鴉死在迷霧之中,信箋并未送達精靈之手。而百年之后,精靈故地重游,所見的只是朋友的墳冢。
&esp;&esp;也是在那時精靈才明白,矮人雖然能活三百年,可他們的三百年之于精靈還是太短暫。
&esp;&esp;生命稍縱即逝,友誼無法挽回。
&esp;&esp;萊戈拉斯:“如果你能活很久很久,那就不要讓你的朋友等太久。你陪伴他們只是一瞬,可對于他們來說卻是一生。”
&esp;&esp;她的一瞬,她們的一生……
&esp;&esp;恍惚中,阿薩思想起了多年前蘇珊的邀請,她垂垂老矣,期盼在森林中與她再次相遇,她會帶她回家……這么多年過去了,她遲遲不能赴約,注定要讓對方心生遺憾。
&esp;&esp;或許不止蘇珊,亞麻、凱特、雷普利、紐特都是人類,她們與她只有一瞬的糾葛,可她卻要用畢生緬懷。
&esp;&esp;阿薩思:“你會活得比我久,對吧,萊戈拉斯。”
&esp;&esp;“不一定?!比R戈拉斯道,“精靈能永生,但不是不會死。疾病、創傷、劇毒和暴力,都能令我們身死,而其中最痛苦的死法是‘心碎’?!?
&esp;&esp;阿薩思:“心碎?”
&esp;&esp;萊戈拉斯:“對,精靈會因為心碎而死,尤其是在伴侶死去的那一刻。強烈的悲傷會擊潰精靈的理智,讓他們追隨伴侶而去。”
&esp;&esp;他的眼底流露出哀傷:“如果沒有我,我的父親也會追隨我的母親而去?!?
&esp;&esp;他默然無聲,只是垂眸,突然吃不下魚肉。
&esp;&esp;阿薩思也不再言語,她是不理解所謂的“心碎”,但并不意味著她讀不懂氣氛。當一個人吃不下飯的時候,他多半是生病了。
&esp;&esp;想了想,阿薩思終是趴在他身旁,悄無聲息地張開了一側的翅膀。
&esp;&esp;白色的雪,銀色的翼,她擋住了凜冬的風,像是一席溫暖的袍裹住了孤獨的精靈。
&esp;&esp;陪伴無聲,回憶長存。至少萊戈拉斯會一直記得,生命中的某個冬日并不寒冷,因為曾有片翼在他的頭頂停留。
&esp;&esp;那是來自頂端掠食者的……全部的溫柔。
&esp;&esp;
&esp;&esp;第二年開春,阿薩思總算學會了說話。
&esp;&esp;她的語速依舊緩慢,帶著一點龍吟的口癖,改不了,但她言語間已不再停頓,幾乎能不假思索地說出長句,與人做日常交流基本沒有問題。
&esp;&esp;之后,她恢復了卷的日常,活成了密林中最不松弛的“長生種”。
&esp;&esp;她反復練習飛行,嘗試馭風;她不斷繞林奔跑,鍛煉體能;她重復潛入深水,舒緩肌肉……很快,她開始整合所學的技能進行“組合練習”,爭取一息切換環境、仍能保持極強的戰斗水準。
&esp;&esp;阿薩思從天空俯沖進河流,從深淵提速升高空。她收攏翅膀在峽谷中穿行,又張開翅膀于颶風中旋轉,一息,她降落陸地急速奔馳;陡然,她跳進懸崖、筆直投入深潭。
&esp;&esp;她淬煉著身體,一點點打熬筋骨。她所做的每個練習都很“簡單”,全是出自野獸本能的自訓,有些進攻方式甚至粗劣到極點——可是,再簡單的動作也架不住日日夜夜、反反復復地打磨。
&esp;&esp;當一個動作被錘煉一萬遍,她用出它的那天,注定能“山崩地裂”。
&esp;&esp;阿薩思沉浸于訓練無法自拔,每日卷生卷死,讓一眾習慣“慢慢來”的精靈看得嘆為觀止。
&esp;&esp;她以為精靈是站在長者的角度在觀察她的進步,殊不知,她的勤奮努力讓精靈產生了深深的誤解,為了進一步了解巨龍,就連瑟蘭迪爾都自發遺忘了“一年之約”,裝作無事發生地讓幼龍繼續留在密林中。
&esp;&esp;“難怪巨龍一直很強大,原來它們活得這么拼命又刻苦!”
&esp;&esp;“輸在巨龍手里并不丟臉,敢于挑戰它們的人已經具備了強者的勇氣和毅力?!?
&esp;&esp;“這么一想,坎庫斯似乎死得更慘了些……”
&esp;&esp;或許戰意和意志是能鼓動和傳遞的,初夏,萊戈拉斯提出“對練”的請求,而阿薩思同意了。
&esp;&esp;自這天起,密林的卷王變成了兩個。阿薩思壓低高度急速飛行,避開精靈的箭矢;萊戈拉斯輾轉騰挪射箭,力求擊中幼龍。
&esp;&esp;精靈鍛造的普通箭矢無法對龍鱗破防,可他們的射箭技術千錘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