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83章

&esp;&esp;學習這種事，只要勇于跨出第一步，就會發現剩下的九十九步一步比一步……難走。

&esp;&esp;阿薩思學語譬如嬰兒，會發聲不等于會說話。簡如人名、短語、量詞尚能掌握，繁如長句、詩歌、吟唱，那是半點不會。

&esp;&esp;作為一名合格的卷王，阿薩思迫切地想把舌頭捋直，精通說話這門技術。

&esp;&esp;可精靈的教學節奏偏緩，不追求詞匯量，只在乎質量。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萊戈拉斯只帶阿薩思識人辨物、糾正發音，大抵是學習進度不快，阿薩思有些懨懨。

&esp;&esp;精靈的感知力一向很強，萊戈拉斯很快察覺到幼龍的不快，他伸手安撫幼龍，仔細回憶著相處的細節。不多時，他找到了癥結所在。

&esp;&esp;“阿薩思，耐心一點，不要求快。”他撫過龍鱗，聲音柔和，卻也透著困惑，“我不理解，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esp;&esp;“為什么你做每件事時都充滿了緊迫感？”

&esp;&esp;萊戈拉斯仰望著它，藍眸純凈如天空：“精靈不是你的敵人，蜘蛛不是你的對手，可你在進食時從未放松過，就連在休息時也一樣。”

&esp;&esp;“你恨不得一直清醒、不知疲憊，仿佛身后追著甩不掉的猛獸，似乎你一松懈它們就會撲上來。”

&esp;&esp;“可是阿薩思……”他不知它的經歷，卻猜得到它受過苦難，“就像詞要一個一個學，話要一句一句說，你也該讓自己舒緩一點了。”

&esp;&esp;“你是龍，少有對手，做任何事都可以有很長的時間。”

&esp;&esp;阿薩思不語，她垂眸俯視精靈，良久才低聲說道：“萊戈拉斯，做一些事，不能等待。”她組織著語言，吐出經驗之談，“等待，等來死亡。”

&esp;&esp;如果她在努布拉島等待，等來的將是暴虐一號的襲殺；如果她在亞馬遜等待，等來的將是綠蟒的盤絞。

&esp;&esp;生命確實會自己尋找出路，可每一條出路都是殺出來的。不登頂峰，她就沒有放松的資格。

&esp;&esp;萊戈拉斯只體會過戰爭的殘酷，而阿薩思遠比他更清楚叢林法則的殘忍。

&esp;&esp;阿薩思平淡道：“我，沒有，時間。”

&esp;&esp;舌頭沒捋順，最后一個發音又帶出了龍吟，她不悅地住了口。

&esp;&esp;她本以為精靈能理解她的焦慮，誰知一提“時間”，他們的悲喜便不再相通，精靈想成了另一個意思，還讓她漲了波知識。

&esp;&esp;“怎么會沒有時間？”萊戈拉斯笑道，“時間多的是。”

&esp;&esp;他知道幼龍缺乏常識，但不知道它對“巨龍能活多久”毫無概念。怎么，它誤以為自己的壽命與人類一樣短暫嗎？

&esp;&esp;“阿薩思，巨龍雖然不是永生不朽的生靈，但也擁有著極為漫長的生命。”萊戈拉斯道，“幾千年或者幾萬年，巨龍能活很長很長的時間，但在精靈的記載中，除了少數幾頭龍，還沒有一頭巨龍能活過一千年。”

&esp;&esp;最初的巨龍·格勞龍，作惡多端、殺人如麻，只活了兩百多歲就死于圖林·圖倫之手。

&esp;&esp;有翼火龍·安卡拉岡，戰力無匹、殺戮深重，一口火足以左右整個戰局，因太過強大而被埃雅仁迪爾和一整個巨鷹族聯手殺死，只活了一百多年。

&esp;&esp;之后，更多的巨龍死于貪婪和陷阱，或是死于黑箭和龍戰。只有像坎庫斯一樣狡猾又強大的巨龍活了下來，它們偏居一隅，不作死就能輕松活過千年。

&esp;&esp;萊戈拉斯：“你住在密林，與精靈守望共存，活上萬年不是問題。你的未來還很長，何必在乎學說話的這幾年？”

&esp;&esp;他溫和道：“精靈要成長到一百歲才被認為完全成年，你才多大，有九十歲嗎？”

&esp;&esp;阿薩思：……

&esp;&esp;滿打滿算她才十九歲，按精靈的成年標準，她與幼童無異，難怪密林的精靈對她的吃相頗多包容，還會主動幫她擦嘴洗爪，敢情是把她當幼崽養了？

&esp;&esp;真要命，她這年紀放侏羅紀是正值壯年啊！

&esp;&esp;不對，壯年哪比童年，恐龍二三十年的壽命沒什么可羨慕的，巨龍的千歲萬歲才香啊！能活那么久，她放松點也不算過分……吧？

&esp;&esp;阿薩思松弛了些，又好奇地問道：“萊戈拉斯，你多大了？”

&esp;&esp;萊戈拉斯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