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循聲而去,才發(fā)現(xiàn)主持祭祀的薩滿已經(jīng)變成了亞麻,而老薩滿被埋入了家園,與亞夏麻族的祖先同在。
&esp;&esp;她低頭注視著亞麻,年紀不大的女孩頭戴七彩羽毛,仰起琥珀般的雙眼看著她。
&esp;&esp;少頃,亞麻抬手送上一朵血蘭花,阿薩思記得,這是她摘來送給老薩滿的謝禮,畢竟她主持的祭祀盛大,總能讓她吃飽。是以,她希望對方活得久一點。
&esp;&esp;可是,花是完好的,她沒有用嗎?
&esp;&esp;亞麻送還了花:“阿魯塔姆,長壽花屬于你,不屬于我們。”
&esp;&esp;是老薩滿的意思,也是他們所有人的想法,“每一個亞夏麻人最后的歸宿都是森林,都會成為祖先。我們不需要漫長的生命,只需要靈魂的家園。”
&esp;&esp;亞麻笑道:“亞夏麻人不是蘇庫,也不會成為蘇庫。”
&esp;&esp;他們與自然同在,與靈魂共游。他們會按照自己的生命軌跡出生、成長和死亡,譬如花開花落、落葉歸根。
&esp;&esp;長生不老又如何,青春永駐又怎樣?什么都比不過枕著黃土睡一晚,伏在樹上看星空,或是跳一支祈祝舞。
&esp;&esp;他們的生命中盛滿了喜悅,而不是裝滿了欲望。他們知道靈魂就是一片雨林,里面什么都有,何必在乎皮囊的長壽?
&esp;&esp;亞麻:“請收回你的花吧,阿魯塔姆。”
&esp;&esp;“請你帶走它。”
&esp;&esp;實現(xiàn)老薩滿的最后一個預(yù)言。
&esp;&esp;第45章
&esp;&esp;人與人的選擇不盡相同,人與人的生活各有側(cè)重。
&esp;&esp;外來者為利而來,一場豪賭,近乎滿盤皆輸;土著心有所向,一次祭祀,半生滿載而歸。前者求而不得,后者如數(shù)奉還;前者渴望突破,后者只求復歸。
&esp;&esp;人與人是不同的,不過,他們的不同與她有什么關(guān)系?
&esp;&esp;她不會因為外來者求利而低看他們一眼,也不會因為土著人無求而高看他們一分。掠食者不會評價獵物行為的對錯,就像人類不會在乎雞鴨吃了害蟲還是益蟲。
&esp;&esp;人類想要花,行,憑本事來搶!
&esp;&esp;人類不要花,行,她把它吃了。
&esp;&esp;多簡單的事,阿薩思從不糾結(jié)。土著給她尊重,她給土著方便,既然他們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她不介意為他們解決一些麻煩。
&esp;&esp;互利的生物關(guān)系不就是這樣嗎?
&esp;&esp;她出武力解決主要矛盾,他們出勞力解決她的問題。至于生死看法、物質(zhì)追求、精神向往,有填飽肚子重要嗎?她不吃飽,人類無論好壞都得遭殃。
&esp;&esp;阿薩思吃下了送還的花,又循著氣息去看了老薩滿的墓。
&esp;&esp;說是墓,但其實土著不興土葬。他們一般把死者安置在一片固定的森林里,或掛在樹上,或放在樹下。之后,森林的使者(野獸)會將死者的骨肉帶走,而亡靈會融入泥土、滲透流水、復歸森林,與萬物同在。
&esp;&esp;這是他們的選擇,也是他們的信仰。
&esp;&esp;就像亞麻說的那樣:“蘇庫帶走了我的阿帕和阿姆,我很難過。但我知道,以后森林里吹過的每一陣風都是他們對我的呼喚,我們一直同在。”
&esp;&esp;想來老薩滿也是如此,化作風、變成雨,或是一片落在她身上的葉。
&esp;&esp;挺好的,看來人就算死了,他們嘴里的“靈魂”也沒什么威脅力。她還以為人死后會變成另一種厲害的生物呢,原來不是。
&esp;&esp;阿薩思離開了土著的墓地,繞著他們的家園緩慢前行。
&esp;&esp;她看到,曾經(jīng)斷裂的石柱被修補起來,全新的石柱正在慢慢雕鑿。講的是同一個故事,可如今再看,她已經(jīng)無法代入巨蟒的視角。
&esp;&esp;她曾以為巨蟒銜花而來卻遭到了人類的驅(qū)趕,現(xiàn)在看,是蟒蛇吃了血蘭花不斷長大,進而與人類爆發(fā)了大戰(zhàn)。
&esp;&esp;結(jié)果,無論是力量速度、繁殖數(shù)量還是成長周期,土著都比不過巨蟒。在二者經(jīng)年累月的斗爭中,土著持續(xù)處于下風,幾乎是屢戰(zhàn)屢敗。
&esp;&esp;沒辦法,他們認命了,打不過就加入,于是在土著歷史中的某一段時期,他們臣服在巨蟒的力量之下,將之繪成圖騰崇拜,以期免過滅族之災(zāi)。
&esp;&esp;可惜沒用,巨蟒吃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