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猜了多種可能，終是決定四下找找。

&esp;&esp;她記得叢林深處的那具尸體是黃頭發、白皮膚的“外來者”，與這里長大的咖色皮膚的土著區別很大。但因語言隔閡，前者才是她的“熟人”，她只能通過與前者相關的事物來獲取信息。

&esp;&esp;既然白皮膚的人來到了這里，那么以她對他們的了解，他們一定留下了建筑，或者背包與掌上機。

&esp;&esp;第36章

&esp;&esp;族人的死亡再次為部落蒙上了陰影。

&esp;&esp;土著們明白，大蟒蛇已經嗅到了他們的氣味，也找到了他們新的落腳點。為了在繁殖季獲得足夠的食物和體力，它們會循著人味過來狩獵，或許部落中的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esp;&esp;又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刻，他們必須做出選擇，是繼續搬家還是留守家園，這著實是個問題。

&esp;&esp;土著輕易不搬家，即使有人不幸葬身獸口，族人也會把他的尸骨從野獸的肚子或糞便里挖出來，埋在離家不遠的地方。

&esp;&esp;在他們的文化中，住在埋葬著祖先、戰士和同伴的土地上可以受到亡者的庇護。他們的火石將永不受潮，每一次帶回家的長矛都將掛滿獵物，吊起的鍋里會一直煮著熱湯，而新生兒不會被疾病侵擾。

&esp;&esp;同時，離開家園意味著不安與紛爭。

&esp;&esp;一旦失去祖先的庇護，他們只能依靠自己。或許火石再也打不起火，或許食物會變得稀缺，或許會因領地問題與別的部落起沖突，又或許……他們會先一步死于疾病。

&esp;&esp;因此，土著如果選擇搬家，那一定是部落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可眼下，他們已經搬了一次，難道還要搬第二次嗎？

&esp;&esp;“加薩莉。”這是他們對薩滿的敬稱，“請求神靈和祖先給我們指引吧！”

&esp;&esp;他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面是巨蟒吃掉了族人，即將找到這里；一面是瀑布水潭中浮起了另一具蛇尸，而之前跑來求救的族人篤定地說“我遇到了阿魯塔姆，祂像一陣狂風刮過森林”——

&esp;&esp;是離開此地躲避蘇庫，還是留駐等待阿魯塔姆的援助，他們需要一個明確的啟示。

&esp;&esp;于是薩滿戴上面具，接過蛇皮鼓，放在身前敲擊起來。

&esp;&esp;她的嘴里發出林鳥的鳴叫、野獸的嘶吼和幼鹿的呼喚，應和著鼓聲的節奏，這些清晰的聲音逐漸融成了一種誰也沒聽過的隆隆回響，如同暴雨前的悶雷轟鳴。

&esp;&esp;薩滿的頭垂落下去，頭頂鮮亮的羽毛變得灰暗，她說：“等著祂，等著祂，你們交出信任，祂會帶走祭品。”

&esp;&esp;“阿魯塔姆注視著你們，祂要的祭品是蘇庫，是蘇庫里，是雅庫媽媽……是水之母守護的花……”

&esp;&esp;不知是哪個詞觸及了土著的恐懼，他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害怕到不能自已，一個個嘴里發出奇怪的音節，像是在祈求寬恕。

&esp;&esp;薩滿渾身抖動，四肢不自覺地抽搐著，有涎水從面具內流下，繼續道：“祂在森林里，走向曾經的禁地，祂‘看’到我了。”

&esp;&esp;林深處，循著蛇腥味走的阿薩思淌過一條淺河。因腳掌太大，在路過一處濕地時不小心踩死一窩小蛇。

&esp;&esp;雨林中的蛇實在多，她一路行來不知看到了多少種。

&esp;&esp;大概是蛇的繁殖季到了，有水的地方總能見到一兩個交纏緊密的蛇球。它們動作得無聲無息，喜歡混著泥巴和植被進行，而她的頭顱離地有五米，自然發現不了蛇球，所以她常因踩到它們而感到晦氣。

&esp;&esp;可不正是晦氣嗎？

&esp;&esp;一踩踩死一窩，她又不吃混著泥水的小肉，多浪費。

&esp;&esp;要不是森林里吃蛇的動物也多，它們很快會聚過來將小肉分食干凈，她沒準會可惜很久，有一種掉了米飯的肉痛感。

&esp;&esp;不過，“米飯”是什么？有點熟悉，是實驗室里的研究員吃過的食物嗎？

&esp;&esp;拋開雜念，阿薩思從蛇球上收回腳，正準備撥開樹木進入更幽暗的地方時，忽然她似有所感地轉過頭，就見一陣清爽的風穿過山澗，撲面而來。

&esp;&esp;它拂過她的臉頰和脊背，像一雙干燥的大手抹去了她身上的蛇腥味。而樹木的枝干與藤蔓的糾葛交織出一只眼睛的輪廓，它看著她，帶著喜悅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