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缺社會地位, 活得很是舒坦。
&esp;&esp;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水仍舊在不斷地纏綿著, 冷清秋斜坐在椅子上穿針引線, 珠光線和金針在空中飛舞,穿過淺灰色的羊絨布料,在燈火的映襯下好似飛舞的流光。一朵槲寄生在流光飛舞中開在灰色的布料上。
&esp;&esp;好不漂亮。
&esp;&esp;屋內(nèi)的金線在飛舞,外面的雨水卻被人踏破。
&esp;&esp;那人穿過een大街,走到十六大道上。墨綠色的大衣沾染了雨水——他抱著的那捧百合花太大,導(dǎo)致雨傘遮不全身體。
&esp;&esp;百合的清香染了衣裳,金燕西上午的課一結(jié)束就立刻腳步匆匆地往autun的石頭小樓趕。
&esp;&esp;燕西這些年大有長進了。他來到英格蘭陪了兒子一年多后深感自己沒甚事業(yè),配不起清秋。遂進入大學(xué)修習(xí)文學(xué)。拿到足夠的學(xué)位后應(yīng)聘了約瑟芬斯學(xué)院的老師,教授東方文學(xué)史。
&esp;&esp;他年少時,是北平城中驕縱天真的總理公子,富貴無極的金家少爺。是個素來只管自己心意的混不吝。欺侮發(fā)妻,惹怒父母,不管不顧且不肖,什么混賬事都做了個遍。如今清秋和他相敬如賓,隔膜從未消除,也是他應(yīng)受的苦楚。
&esp;&esp;相敬如賓,亦是相敬如冰。所有人都說他家庭和睦,可他卻了然真正的和睦究竟是什么樣的。如今這樣的和樂,也不過是鏡花水月,黃粱幻想。
&esp;&esp;終是當不得真。
&esp;&esp;他不求她原諒他,他知道自己當初有多混賬。如今這樣和樂的一家三口,這樣快活輕松的日子已經(jīng)讓他覺得如同做了一場大夢,覺得自己享了偷來的歡愉。他不愿去打破幻想,也不愿去細想她還有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歡他。
&esp;&esp;他只愿讓她覺得快活。
&esp;&esp;清脆的門鈴聲打破了一室的靜謐,最先聽到門鈴聲的瑪麗小姐正在準備給格林小姐的茶點,騰不出手來,遂高聲道:“簡,有人來了,快去開門。”
&esp;&esp;黑裙的女士踏過木地板,打開了雕花的鐵門。迎面而來的便是百合香氣。須臾,花束后露出了臉,是冷夫人的先生,金。
&esp;&esp;“夫人,金先生來了。”簡道。
&esp;&esp;清秋聽到了簡的聲音,放下金針羊絨布走出了工作室。到了外面,遙遙地見到了遠處的金燕西。
&esp;&esp;他頭發(fā)和衣裳都有些濕,帶來的百合花捧在手里,潔白可愛。清秋想,這的確是自己會喜歡的花兒。
&esp;&esp;她走過去,接過了那花兒:“你怎么來了?”然后接著的話是對簡說的:“去給先生倒杯姜茶來,加些楓糖糖漿。”
&esp;&esp;“上完課無事,心中惦念著,就過來了。”
&esp;&esp;他總是有沒有理由都會編出理由過來的。
&esp;&esp;簡去倒茶了,冷清秋也聽完了他的理由。沒說什么,只道讓燕西去換衣裳。
&esp;&esp;他時常過來,下雨下雪也要過來。清秋無奈,只好在這里放了一些他的衣裳。
&esp;&esp;金燕西去了。
&esp;&esp;等到他出來的時候,那一大束百合花已經(jīng)被打開,分別插到了幾只粗陶花瓶里。花瓶中灌了水和植物營養(yǎng)液。就這樣放著,還能轟轟烈烈地開個好幾天。
&esp;&esp;冷清秋坐在工作臺前,繼續(xù)之前的工作。金燕西坐在她旁邊,喝完了茶后也不挪開,靜靜看她。
&esp;&esp;雨下了好久,直到下午方歇。一停下來,陽光破云而出,在路上房子上街邊的高大的喬木上灑滿了金屑。石頭小樓里涌進了陽光,玻璃窗下的位置最暖。
&esp;&esp;冷清秋收了針,做完了這件衣裳。看了看鐘:“快五點了,我們今天一起去接阿松?”
&esp;&esp;阿松對他們的往事并不知情,他們不愿意孩子帶著大人的仇恨怨懟成長。但是她和燕西夫妻之情淡淡,在親人面前是沒有辦法掩飾的。
&esp;&esp;清秋和燕西“相敬如賓”,阿松能感受得到,但他是個懂事聽話的孩子,不會和父母哭鬧。但是每每見到她和燕西之間關(guān)系親密,總是會更加快活。
&esp;&esp;像只可愛小鳥。
&esp;&esp;清秋想,她和燕西一起去接阿松回家,阿松一定會開心的。
&esp;&esp;燕西點頭說好,小心翼翼地握著她的手一道出去了。清秋攏了攏羊毛披肩,輕嗅雨后空中的清新氣息,心情一舒,沒去掙開他。
&esp;&esp;燕西握著清秋的手,踩著落日余暉,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他執(zhí)教的學(xué)校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