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自從開始和路易沙遜別苗頭之后,金鹴華的成長很快。每天都會變得比前一天更加深不可測。他的手段越來越圓融,而說話辦事也是越發潑水不露。
&esp;&esp;除此之外,就是氣勢的變化。
&esp;&esp;如果說之前的金鹴華是冷峻、嚴肅之人,那么現在他便是變得更加威嚴、更加有城府了。他現在就如同一個小版的金銓,但是又有所不同。如果說金銓是一方政客,執牛耳者。那么金鹴華就是就是什么呢?
&esp;&esp;沈六在一瞬間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去過泰山,當時在泰山山頂感受到了“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钡暮狼?。
&esp;&esp;想到這兒,他陡然一驚,金鹴華現在越發有了和金銓一樣的格局與心胸。但是若說金銓善用謀術,那么金鹴華則是更喜歡運用陽謀。
&esp;&esp;對了!四爺身上是有著老爺沒有的那一種天真。四爺是有著一顆赤子之心,身上有著一絲浩然正氣的。
&esp;&esp;要不然的話,四爺葉不會管這一攤事。畢竟四爺的父親是總理,大舅子是白總長,他要是想安然脫身,置滬上商戶、工人、百姓于不顧,也不是不行的。
&esp;&esp;想到這兒,沈六突然之間也不復之前那種提心吊膽的心境了。他直接對金鹴華道:“四爺,現在好事和壞事都有一件。好事是葉家那邊兒來了信兒,葉老爺子答應和我們合作,一起狙擊路易沙遜?!?
&esp;&esp;金鹴華回憶著葉家的情報,心里思忖著葉家的幾位掌權的少爺小姐的關系之后問道:“葉家那邊兒,是派了哪位來?”
&esp;&esp;青竹和沈六聽到金鹴華的疑問之后竟是一怔,一時之間說不出話出來。四爺這是陰陽生嗎?簡直就是鐵口直斷的神算??!
&esp;&esp;青竹道:“是葉家的二爺。葉楓的意思是想要安排他哥哥和四爺您見一面。”
&esp;&esp;金鹴華沉吟了一會兒,敲了敲桌子道:“葉松?”
&esp;&esp;青竹回答道:“正是葉松先生前來和四爺您談合作。”
&esp;&esp;青竹回答完了之后,金鹴華連著說了幾個意味不明的“有意思”。他想著葉家內部的爭斗,便越發覺得前來的這位二爺是個妙人。然而嘴上卻已經轉到了其他話題上面去了:“葉家答應合作,這可是好事。但是你們今天的表情可不是喜氣洋洋的樣子。現在好事兒說完了,也該說壞事兒了。說說吧,到底怎么了?”
&esp;&esp;監管著市場上的動向的人正是青竹,這件事兒是他負責的,自然是要由他來說。他硬著頭皮道:“根據寧老板的情報,路易沙遜應該是還沒有聯系到足夠的滬上商戶,因此短期內不會動手。但是根據市場上面的波動,我們的專家和操盤手認為,對方的人已經下場了。”
&esp;&esp;金鹴華聽到這兒眼睛瞇了瞇。他明白青竹的言外之意。一是路易沙遜現在動手,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之內,他們還沒有準備好怎么對付。二來則是若是寧錫林反水,金鹴華他們就從暗處暴露到了明處,這對他們大大不利。而且寧錫林還知道他們的不少秘密
&esp;&esp;一瞬間,金鹴華心頭也涌起了無數懷疑。但是在金鹴華看到了桌子上面那個寧錫林送給他的《竹石》盆景之后,金鹴華心頭大驚。
&esp;&esp;合作之中,最忌諱不猜忌,也忌諱太猜忌。不猜忌的天真可能會讓別人把自己當做猴子耍,玩弄于鼓掌之上。但是要是猜忌太過的話,誰還敢和你合作?
&esp;&esp;既然和人家合作了,就要學會適當地相信人家。再說了,自已也不是沒有分析過。寧錫林這人要是真的選擇和路易沙遜拉手了,等著他的絕不是什么大好的結局。
&esp;&esp;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話雖然有民族主義的傾向。但是卻是話糙理不糙。洋人待華夏人如豬犬。自然也是在在心中深得華夏人老祖宗的這句話的“真傳”和“真意”。反倒是一些華夏人忘記了老祖宗的這句話,恨不得成為“民主自由”之標兵。
&esp;&esp;寧錫林絕不會那么蠢,他在自己這里攪合得這么深。要寧錫林真的在這個時候背叛了他的話,他絕對會用盡全力給寧錫林最大的打擊和報復。
&esp;&esp;洋人給他的東西和他付出的代價不成正比。
&esp;&esp;而且鄭燮寫《竹石》,寫出了這樣的句子:“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睂庡a林送他竹石盆景,寓意深遠??!
&esp;&esp;他寧錫林就是那根青竹,就是那塊頑石。他咬定的那座青山就是路易沙遜!他送這個盆景給他,就是在告訴他,他是一顆頑石,心念不可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