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寧錫林道:“不若我把我這兩對兒杯子送給金老板,便和金老板的這把壺湊成一套。”
&esp;&esp;金鹴華道:“君子怎么能夠奪人所愛?而且這也太貴重了。”
&esp;&esp;寧錫林放下茶盞笑道:“這東西落在我手里也是明珠夜投,不能發揮自己的光彩。金老板精通茶道,這東西送給你,才算是寶馬配英雄,不會被我浪費掉這好杯子。”
&esp;&esp;“而且我還有事要求你呢,你收下了,我才好意思開口和你說事情。”
&esp;&esp;金鹴華聽到他的話,知道他是要說關于勝華銀行的事情了。
&esp;&esp;他摩挲了一下手指:“寧老板和我這么客氣作甚?有什么想說的就直接說!哪里用這么客氣,還要把這么珍貴的子岡玉雕送給我?”
&esp;&esp;寧錫林聽了之后,便知道他十有猜到了來意,便也不和他打太極:“金老板,我也不瞞您。我和路易沙遜他們那幫洋人商量好了一起建立銀行。他們一開始和我講讓我抬來銀洋做保證金入股,說咱們的老百姓更加信任銀洋,我也就信了。結果到了簽合同的時候卻變成了必須用黃金做保證金。但是我一時之間去哪里換來那么多的黃金?”
&esp;&esp;現在的貨幣體系是黃金本位。價值同樣法幣的白銀卻換不到價值同樣法幣的黃金。這么一里一外,金鹴華算了算,寧錫林可是沒少虧。
&esp;&esp;“我那時是想要收手,可是為了建立這家銀行,我已經拆了我名下不少的錢莊票號。要是真的在半路上收手,我可能會賠的血本無歸。加上路易沙遜說他們后改的合同是其他的股東要求的,為了補償我還多給了我百分之二的股份。因此我也就吃下了這個啞巴虧。”
&esp;&esp;金鹴華在心里算了算后笑意盈盈地道:“要是這樣算的話,按照現在勝華銀行的市值計算,寧老板應該還能賺上個三四萬。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怎么會覺得我之前說的那些無稽之談對?”
&esp;&esp;寧錫林之前也聽人說過曜日齋的金老板算賬謀算都是一絕。就算他壓根兒沒看過你的賬本兒,只要是他對你的生意狀況有所了解,讓他在心里思忖一會兒,就能把你的盈利狀況算個七七八八。
&esp;&esp;寧錫林一直以為這是別人在吹捧金鹴華,不過是為了討好金鹴華才說出來的溢美之詞。肯定是夸張了多少倍。今天他在見識了之后,才知道那些人所言非虛。
&esp;&esp;寧錫林眼中精光閃爍:“那三四萬的銀洋,像是你我這樣的人,還真的把它放在心上嗎?”
&esp;&esp;“我和你講,金老板。這主要不是錢的問題。我把自己的錢莊票號拆了,是為了讓自己成為勝華的掌權人之一。結果他們把我當作猴子耍,當作一塊活招牌來吸引滬上的商人和老百姓。但是實際上卻是把我當作一個管事兒的,半點兒也摸不著銀行實際的權柄。”
&esp;&esp;“我這終日打雁,卻被雀啄了眼。他們這是把我架空了。讓我白白把設施銀錢和信譽拿過去給他們借力。然后讓我當個分紅的股東,還要和他們一起承擔風險。”
&esp;&esp;金鹴華給寧錫林添了一盞茶:“寧老板。要我說就算那些外國人要架空你,你也不會這么快就走投無路來找我吧?你可不是令鷗,除了絲綢生意之外沒有別的退路。再說了,你手上還捏著勝華銀行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你在勝華還沒到四面楚歌的地步。”
&esp;&esp;“你知道令鷗找我幫他,付出了多少代價嗎?寧老板你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不可能像令老板那么痛快的。”
&esp;&esp;“做生意不是做善事。寧老板,你的遭遇我也很同情。但是要是這樣就讓我熱血上頭付出真金白銀,那也是不可能的。要知道,我之前不是沒勸過你。和你講,與那些洋人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
&esp;&esp;第57章
&esp;&esp;令鷗與金鹴華在和洪寶安的商戰結束后,洪寶安被逼到破產,金鹴華卻是賺了個盆滿缽滿。
&esp;&esp;令鷗可是把半數家業盡數奉上作為兩人聯手的報酬。令鷗不是個尋常人物,要是金鹴華沒有付出足夠的代價,他絕不可能讓已經仙去的令老爺子大半輩子打下的家業直接姓了金。
&esp;&esp;而在那之后,金鹴華走通官面上的人,把洪寶安的那些產業廉價收購。用了一筆絕對稱不上多的價錢,買下了那么多的優質產業。
&esp;&esp;這一場商戰,屬他得到的利益最多。
&esp;&esp;經過那場商戰之后,整個滬上商界中的人誰不知道金鹴華這人手辣心黑且有翻云覆雨的本事?
&esp;&esp;偏偏那些老百姓還叫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