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金銓不禁想到鹴華不愧是老岳丈教導出來的孩子。有著一身和老岳丈一般的君子氣質。金銓靠著椅背,問金鹴華道:“老四,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esp;&esp;金鹴華端端正正地坐在金銓身旁,直接開口道:“父親,我今天見了安副總長。”
&esp;&esp;金銓問道:“安坤,你怎么去見他了?”
&esp;&esp;金鹴華回答道:“父親,我想從安坤手里面把軍需的單子拿下來。”
&esp;&esp;金銓沒料到金鹴華要和他說這個。金鹴華自開蒙便在金太太的父親,大儒李敘身邊學習。因他學業繁忙,便很少和家里的兄弟姐妹玩鬧。直到他十三歲時李大儒去世,鹴華便和他舅舅扶柩歸鄉,在墳邊結廬喪居一年為他外祖父守孝。十四歲時重回北平,在北平的高等中學讀書。讀了兩年年后就到德意志去留學了。在五年后拿到了博士學位后回國。
&esp;&esp;一開始的時候,鹴華要做生意他是不愿意的。但是鹴華執意要“實業救國”他也攔不住。結果就這么不到兩年的時間,鹴華居然還真的做出了成績。商界里有傳聞說,如今南葉北趙之外還要加個金四爺的曜日齋。
&esp;&esp;這南葉便是傳承千年的葉家,在舊朝傾覆之后葉家做海貿生意起家,如今幾乎壟斷了整個南方手工業市場和鹽市。而這北趙是做煤礦生意的,除了煤礦外也辦百貨商場、做鐵路生意。
&esp;&esp;但是他記得鹴華經手的生意有銀號、也有商場。有好幾處經他手拿下來的礦場、電報電話線路以及他的那些讓人驚奇的能夠壟斷市場的產品。但這些和軍需有什么關系?
&esp;&esp;不過他對自己不清楚鹴華生意的具體情況也不是驚訝至極,畢竟金鹴華的生意除了在北平的還有在滬上和津門的,其他地方的也不少,他哪里能夠全都知道。
&esp;&esp;北平是政治中心,但是論起經濟,還是滬上更發達。更何況鹴華的銀號生意的大本營是滬上,而且鹴華的生意和家里的關系也不大,是他自己的事業。金銓很少去插手,因此他的了解的還著實是有限的。
&esp;&esp;金鹴華年紀輕輕掙下這么一大筆家業,所以一直都很繁忙。金銓也心疼他這個兒子。金鹴華四處求學,在家里的時間說不上多,金銓心里還是偏疼他一些。而且金鹴華很少和他開口,如今開了口,不是太為難的事情金銓大多是會答應下來的。
&esp;&esp;金銓從一介白身做到了總理,一生什么風浪沒經歷過?他聽到金鹴華的話,便對金鹴華想要求他的事情猜到了大半。因此金銓笑著問他:“老四,你想讓爹幫你什么?”
&esp;&esp;金鹴華和父親一向是親近的,不像是其他人家的父子那樣,兒子見了爹就如同老鼠見了貓似的。他也沒有和金銓耍心眼的意思,十分果斷地就開口了:“還請父親幫我引薦一下白總長。我的事情想要能成功,還是要白總長點頭的。”他又補充道:“不會讓總長為難,我提供的軍需也沒什么特殊的。就是想要軍服被褥的訂單罷了。”
&esp;&esp;金銓點了點頭,卻是問起了和金鹴華所說的毫不相干的事情起來:“你怎么看白雄起這個人?”
&esp;&esp;“白總長才干優長,為人精明。是個能人。但”
&esp;&esp;“怎么了,有話直說就行。和爹有什么不能說的。”金銓隨意地道。
&esp;&esp;“兒子曾和外祖父讀史書。頗覺得白總長有梁太|祖朱溫之相。父親雖為其師,但實則并不能保證白總長的立場與忠心。朱溫尚能在封建王朝里篡主。安知白總長如今之心。”
&esp;&esp;“父親若是退了,白雄起說不定登時就會翻臉。”
&esp;&esp;金銓看著金鹴華:“你既然知曉的如此清楚,那你為什么不入政壇,來接我的班?”
&esp;&esp;金鹴華笑道:“父親,我太年輕了。”
&esp;&esp;是啊,太年輕了!
&esp;&esp;以金鹴華的年紀,就算進了官場,熬到上面又需要多少年?他根本來不及的。
&esp;&esp;“而且,父親的門生故舊看的是一個金字。就算兒子不進官場,只要兒子能夠立得起來,他們也不會立刻翻臉。”
&esp;&esp;他理了理自己的領子后繼續對金銓道:“父親放心,有鹴華在,我金家絕不會斷在我這一代。”
&esp;&esp;金銓心中一暖,此時想到鹴華的所作所為,他心里也是明了。國外的財閥立世,并無門第頹喪之景。鹴華也未嘗不能做到那種地步。
&esp;&esp;不一定是非要去為官的。
&esp;&esp;他道:“明天晚上我帶你去見白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