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感受到她的目光,太皇太后吩咐道:“你去擬旨,以我的名義下旨斥責淮南王教女無方,謀害皇后、外戚。”
&esp;&esp;她的身子越發沉重,估摸著也撐不了多少時日,就再為阿嫖做最后一件事。
&esp;&esp;日后怕是沒人再如她這般寵著阿嫖了。
&esp;&esp;也讓阿嫖再痛快一回。
&esp;&esp;希望等她走后,阿嫖能學會壓著自己的脾氣,莫要再沖動了。
&esp;&esp;容姜不解,“既然太皇太后早就下了決定,為何不早日答應館陶大長公主,還讓她與皇太后鬧到了現在。”
&esp;&esp;“我要讓阿嫖明白,我已經老了,再過一些時日,可能未央宮就要換主人。可……看她今日的舉動,似乎沒有這個認知啊!”說起這,太皇太后越發頭疼。
&esp;&esp;容姜沉默:……
&esp;&esp;她覺得館陶大長公主倒不是沒有這個認知,而是知道的太清楚,所以才想著趁太皇太后還在時,能在皇太后頭上作威作福。
&esp;&esp;可惜看皇太后今日的言行,似乎也不打算繼續忍了。
&esp;&esp;“其實奴婢覺得,即使未央宮換了主人,還有陛下與皇后,館陶大長公主聰慧,只是性子有些霸道,人年長以后,大多會變得溫和,太皇太后不用擔心。”她扶著她下床,在梳妝臺前坐下,拿起木梳。
&esp;&esp;片刻后,容姜梳好頭,輕聲道:“太皇太后,好了。”
&esp;&esp;太皇太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髻,嘆息道:“終究是老了,頭發比草還硬。可就是再硬的草,我也想看一眼,想看看阿嫖現在長什么樣子。”
&esp;&esp;她盲了幾十年,臨終的念想,除了大漢天下、阿嫖他們,就剩她的眼睛了。
&esp;&esp;容姜目光先是落在她無神的雙眸,然后是滄桑老邁的面龐,心中一痛,聲音微啞, “館陶大長公主與太皇太后年輕時六分相似,只不過眼睛太像文帝,否則憑借這幅相貌,將來可是能震懾不少人。”
&esp;&esp;她家主人輔佐三代帝王,從小小的貧家女,到如履薄冰的侍女,再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之后中年失明,而后又成為臨朝太后,現今掌握天下大權的太皇太后,憑借的可不止是相貌與幸運,心智與能力都乃世間頂級。
&esp;&esp;“哈哈哈!”太皇太后被她逗樂,擺擺手,“你這話說的,我快成老虎了。”
&esp;&esp;容姜輕笑道:“老虎可沒資格與太皇太后相比。”
&esp;&esp;太皇太后正欲開口,外面宮女出聲,“太皇太后,陛下來了!”
&esp;&esp;“哦!皇帝也過來了。”太皇太后起身,笑道:“事情都結束了,他才來,我指望他,不如多哄哄阿瑤、阿狙他們。”
&esp;&esp;話音剛落,劉徹大步進來,“太皇太后這話可讓孫兒傷心啊!”
&esp;&esp;太皇太后示意他走到跟前,大手摸了摸他的肩膀,觸手冰涼帶著濕意,心疼道:“皇帝來的這么急干什么,阿嫖與王娡難道還能將長樂宮給掀了,身體要緊啊!”
&esp;&esp;劉徹笑了笑,“剛才太皇太后還嫌棄孫兒,現在怎么心疼我了。”
&esp;&esp;太皇太后故意虎著臉,“剛才嫌棄,現在心疼,我樂意。”
&esp;&esp;劉徹:……
&esp;&esp;跟在他身后的劉瑤插嘴道:“太皇太后,你可以繼續嫌棄阿父。讓阿父也哭一下,我和阿狙幫忙哄。”
&esp;&esp;她想看看堂堂漢武帝會不會為了哄長輩哭嚎幾聲。
&esp;&esp;曹襄舉著小手,“我的披風給他穿。”
&esp;&esp;劉徹一頭黑線,斜眼給了劉瑤、曹襄一個警告的眼神。
&esp;&esp;劉瑤當即告狀,“太皇太后,阿父瞪人。”
&esp;&esp;“你都是皇帝了,還嚇唬孩子,知不知羞!”太皇太后假裝配合地用力拍了他的肩膀。
&esp;&esp;“……”劉徹心生無奈,視線落到自家小公主嘚瑟的小臉蛋,唇角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原先朕聽聞你們哄好了皇太后與姑母,原打算獎勵你們一番,現在……朕生氣不打算給了。”
&esp;&esp;隨后進來的平陽長公主、衛子夫饒有興致看戲,好奇劉瑤、曹襄的反應。
&esp;&esp;劉瑤愣了一下,小手捂著胸口。
&esp;&esp;她忘了,調停長輩之間的摩擦,會有獎勵,尤其皇太后與館陶大長公主這個級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