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惠嬪又笑，“一天天說話跟老學究一樣，等皇兒生下來，我可不給你抱?！闭f完又搖頭，“不行，不行，就得給你抱，你長得這么好看，他多看看你，也能長得好看！”

&esp;&esp;云沁聽著她天真的話，心中已經不再有起伏，只配合著說笑了兩句。

&esp;&esp;等了一陣，小德子來通傳，說是皇上沒有來后宮。

&esp;&esp;惠嬪這才懨懨地打了個哈欠，伸手要云沁來扶她，“早知道不等了，快幫我把妝卸了，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esp;&esp;“是?！?

&esp;&esp;云沁伺候著惠嬪上了床，等她睡著后，并未在殿中多留，而是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esp;&esp;乍暖還寒的時節，白日里暖洋洋的，晚上的風卻很涼。

&esp;&esp;云沁站在廊下，攏了攏衣衫，抬頭看向半缺不圓的月亮，輕輕舒了一口氣。

&esp;&esp;今天她和容欣說得堅決，可內心中難免還是起伏不定，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還沒有從別處看過月亮，不知道宮外的月亮是不是更美一些。

&esp;&esp;真出了宮，或許她每天忙于生計，沒有什么閑暇看月亮，到時候不知道又會不會想念宮中的月色。

&esp;&esp;“云沁姐姐。”

&esp;&esp;云沁回過神，發現是小德子走了過來。

&esp;&esp;“你今天也值夜？”云沁對他一笑。

&esp;&esp;小德子倏然低頭，不敢瞧她沐浴在月光下的臉，他曾聽說過月亮上有個月桂女神，大抵就是姐姐這個模樣了吧。

&esp;&esp;“姐姐心情不好？”他低聲問道。

&esp;&esp;云沁又抬頭看向月亮，“倒沒有，只是有些累了，吹吹冷風讓自己精神一些?！?

&esp;&esp;“紫桑那事還要謝謝你?！彼值?。

&esp;&esp;小德子搖搖頭，“今日娘娘賞了我不少東西，若不是姐姐你機警，我也立不下這份功勞?！?

&esp;&esp;“這都是你應得的?！痹魄吲ゎ^看他，“小德子，你想出宮嗎？”

&esp;&esp;“以前想，現在不想了?！毙〉伦涌此谎郏执瓜骂^。

&esp;&esp;“為什么不想了？”

&esp;&esp;“小德子在宮外沒有親人，能說上話的朋友，師父，還有……都在宮里，對宮外沒什么念想了。”小德子如實回答。

&esp;&esp;“你是幾歲進宮的？”云沁又問。

&esp;&esp;小德子想想，答道：“似乎是四歲，也許是五歲，已經記不大清了。”

&esp;&esp;“那你還記得宮外是什么模樣嗎？”云沁看著他。

&esp;&esp;小德子見她感興趣，便努力回想，“記得也沒有那么真切了。只記得家門口有個池塘，夏天有很多青蛙，特別吵鬧。荷花也有很多，爹總會采很多塞進我懷里，讓我拿回去給娘?！?

&esp;&esp;說到這，他忍不住輕笑一聲。

&esp;&esp;云沁腦中也浮現出，一個小童搖搖晃晃抱著一大束荷花，口中大喊“娘”的場景，也跟著輕輕一笑。

&esp;&esp;小德子又繼續道：“那年發了洪水，我跟著爹娘一路逃荒來到的京里。京里的人很多，街道也很寬敞，路兩邊賣的都是我見都沒見過的東西。”

&esp;&esp;“后來，我們找到了粥蓬子，他們卻還是沒熬過去，就那么沒了。有人說，把自己賣了就能換點銀子買兩張草席，我便去找買人的地方，卻陰差陽錯進了宮……”

&esp;&esp;他語氣始終淡淡的，云沁卻能從他簡單的話中，感受到他身世的悲苦。

&esp;&esp;“抱歉，勾起你的傷心事?！彼吐暤狼?。

&esp;&esp;小德子搖搖頭，“已經不覺得傷心了，人總要朝前的?！?

&esp;&esp;云沁看了他一會，才點點頭，“對，人總要朝前看的。謝謝你告訴我宮外是什么樣子……”

&esp;&esp;“姐姐，跟我不必這么客氣。”小德子趕忙道。

&esp;&esp;云沁笑了笑，“這對我意義重大。”她說完攏了攏衣服，“那我去殿里守著了，天還涼，你多加件衣服，小心著涼了?！?

&esp;&esp;“小德子知道，姐姐快進去吧?！?

&esp;&esp;他看著云沁進殿之后，又站在原地呆呆看了會月亮，才轉身去了廊下坐著。

&esp;&esp;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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