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沫說到,也做到了。
&esp;&esp;近一個月過去,送給余至明的玉樹綠植在她的照顧下,更顯翠綠了一些。
&esp;&esp;余至明抖了抖手中的三張寫滿字的信紙,問道:“你覺得如何?”
&esp;&esp;“對自身的錯誤認識,有夠深刻吧?”
&esp;&esp;周沫點了點頭,說:“情真意切,發自肺腑,認識到位,檢討書佳作。”
&esp;&esp;“只是這一手字,有些一言難盡啊。”
&esp;&esp;周沫委婉的指出了缺點,又提議道:“不如我幫你打印出來,你親筆簽名?”
&esp;&esp;余至明瞅了瞅自己那橫七豎八,宛若不良少年的字,道:“手寫的更見真誠。”
&esp;&esp;“字丑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小時候沒有練好,現在也糾正不過來了。”
&esp;&esp;“反正算完成任務了,就這樣吧。”
&esp;&esp;余至明把檢討書收起來,耳邊又響起周沫壓低一些的聲音。
&esp;&esp;“余醫生,聽說,精神科主任遲巖醫生給你做心理咨詢時,反被你檢查出了癌癥?”
&esp;&esp;“傳開了?”余至明反問道。
&esp;&esp;周沫點頭道:“嗯,已經在工作群里傳開了!遲醫生,食道癌,早期。”
&esp;&esp;“那個,那個,能否問一下,你怎么又去做心理咨詢了呀?”
&esp;&esp;余至明翻起眼皮橫了她一眼,直言不諱反問道:“你還問我怎么了?”
&esp;&esp;“不是你向亓老師告狀,說我解剖病理器官的方式,有些變態嚇人嗎?”
&esp;&esp;這……
&esp;&esp;周沫直接變成了大紅臉。
&esp;&esp;她訕訕解釋道:“我是女孩子,又不是醫學專業,看到你把那些人體器官切得七零八碎,自然會害怕的啊。”
&esp;&esp;“這不能怪我啊。”
&esp;&esp;“我來醫院工作雖然也有兩年了,但還沒見過那么血腥又惡心的場面呢。”
&esp;&esp;余至明擺手道:“所以,我沒有怪你。”
&esp;&esp;“以后我在實驗室,你又有事情來找我,就在門外喊我就可以了。”
&esp;&esp;“我能聽得見。”
&esp;&esp;周沫哦了一聲,又關心的問:“余醫生,那你還需要去做心理咨詢嗎?”
&esp;&esp;余至明搖頭道:“不用了。”
&esp;&esp;“那位遲醫生說,我心理健康的很,根本不需要接受心理輔導。”
&esp;&esp;這話讓周沫暗自長松了一口氣……
&esp;&esp;早上隨著亓老師的巡房結束后,余至明又回到大辦公室,把駱清的三張核磁共振影像圖取出,先瞄了一眼。
&esp;&esp;他注意到,這幾張核磁共振影像圖是在濱海慧明眼科醫院做的,時間是在兩年前。
&esp;&esp;余至明把影像圖放在墻壁看片燈上。
&esp;&esp;他仔細審看這三組顱腦視神經影像圖,心中就是一沉再沉。
&esp;&esp;情況很是糟糕啊。
&esp;&esp;影像圖中,可清晰的看到視神經從根部與大腦撕裂開來。
&esp;&esp;撕裂的部位,還分布的許多大小不一,還未消融的凝血塊。
&esp;&esp;可見當初這塊區域的受傷有多么嚴重,溢出的很多血液凝結的血塊,還大量存在。
&esp;&esp;“腦部腫瘤?”
&esp;&esp;余至明轉頭看向來到身旁的周沫,回道:“不是,那是大大小小的凝血塊。”
&esp;&esp;“這影像圖主要顯示的是視神經傷勢,它幾乎完全從大腦連接處撕裂開來……”
&esp;&esp;說到這,余至明忽然停住了。
&esp;&esp;他說的好像是“幾乎”一詞,這代表著視神經應該還有部分與大腦相連的。
&esp;&esp;余至明再次把目光投向影像圖,發現有一部分區域被凝血塊給擋住了。
&esp;&esp;從這影像圖上,他無法判斷,視神經與大腦的連接是否完全撕裂開來。
&esp;&esp;忽然之間,余至明曉得,自己為什么下意識判斷為“幾乎”,而不是完全撕裂了。
&esp;&esp;神經是有彈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