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三張照片是一個小寶寶的彩照,右下角橘黃色的數(shù)字表明拍照的日期是安東兩歲生日的時候,對著鏡頭外笑得一臉傻氣。
&esp;&esp;“哦,這張好蠢啊。”看到曾經(jīng)只出現(xiàn)在記憶里的自己小時候的樣子,變成一張張照片,安東古怪極了,卻又不討厭這種感覺,“嘴角都沒擦干凈,天哪這種照片居然洗出來!”
&esp;&esp;與他相反,因扎吉很喜歡這張照片,他眼疾手快地把照片抽出來,“你不想要的話我拿走了。”
&esp;&esp;“不行,本來就沒有多少張!”安東連忙伸手去搶,兩個人打了一架,差點把照片壓壞,最后還是被安東奪了回來。
&esp;&esp;因扎吉沒死心,“再找找吧,不可能只拍了這么一張,膠卷說不定還在……”
&esp;&esp;“21年前了拜托,怎么可能還留著。”安東沒好氣地把照片放好,“你10歲的照片還留著幾張?哦你當時都十歲了,好老哦。”
&esp;&esp;安東因為胡言亂語被抓住撓癢癢,半天才狼狽地從床上爬起來,頭發(fā)已經(jīng)亂成了雞窩,兩個人重新靠回床頭看照片。
&esp;&esp;“這是你嗎?怎么穿著裙子哈哈哈!”因扎吉看到安東垮著一張臉被媽媽炸小辮子的照片,笑得停不下來。
&esp;&esp;安東心情復雜,在兒子兩三歲的時候,倪女士曾經(jīng)沉迷把兒子當成小公主打扮,買了不少裙子,為此還和家人吵過架。多年之后安東生了病,倪女士一度以為是自己當年的行為給兒子造成的心理陰影,自責了很長時間。
&esp;&esp;“你小的時候瑪麗娜就沒給你買過奇怪的衣服嗎?”
&esp;&esp;因扎吉笑得更開心了,“買過,不過我不同意,她只能留著給蒙內穿。”
&esp;&esp;接下來好幾張都是安東在外面玩的照片,包括和爸爸媽媽的合照,背景是當年沒什么人的大雁塔廣場,天上孤零零地飛了兩只風箏。還有站在兵馬俑一號坑護欄上一臉驚恐的樣子,媽媽在旁邊笑得很開心。
&esp;&esp;“等下次帶托馬索過去玩,也可以讓他這樣拍照片。”因扎吉興致勃勃地出壞主意,安東抗議,“托馬索會生氣的,你要干壞事可別帶上我。”
&esp;&esp;5歲之后的照片發(fā)生了非常大的變化,男主人消失了,女主人帶著兒子搬到了意大利的小城里,總是灑滿陽光的眉宇間多了一絲憂愁,安東也明顯成熟聽話了許多,笑容不像小時候那樣沒心沒肺。
&esp;&esp;隨著在意大利的時間變長,逐漸長大的小男孩恢復了往日的開朗,照片里多了克拉拉、還有其他明顯是同學的小朋友,他們一起玩游戲,吃得滿嘴都是醬,或者在草地上跑,臉頰紅撲撲的。
&esp;&esp;因扎吉還看到了安東在92年世界杯決賽現(xiàn)場的照片,當時還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臉上粘著黑紅黃的德國國旗,雖然當時還是聯(lián)邦德國,懵懂地看著足球場,當時的他還不知道十多年后自己也能捧起大力神杯。
&esp;&esp;照片到十三歲的時候就戛然而止了。安東捏著柔軟的相冊內頁,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已經(jīng)分不清楚這到底是別人的相冊還是他自己的回憶。
&esp;&esp;因扎吉以為安東在為他不太愉快的青春期感傷,寬慰道,“這很正常,我上中學之后也不愿意拍照片了,就算是蒙內叫我也不行。”
&esp;&esp;“沒事,我只是以為自己什么都忘了,沒想到居然還能記得這么清楚。”
&esp;&esp;安東回神,合上相冊的時候不小心手抖,從相冊硬質封殼的夾層里又掉出一沓照片。是他十六七歲回歸高中之后的照片,都是偷拍的角度,
&esp;&esp;有他趴在餐桌上埋頭吃飯,或者坐在院子里看書,還有他躺在沙發(fā)上睡得嘴巴都張開的蠢樣子。有一張鏡頭對準了鏡子里的他,還有鏡子前認真盯著相機的倪女士。
&esp;&esp;一滴水滴到相冊上,啪嗒一聲。安東的聲音低得聽不清,“嗯,這些我媽媽可能還沒來得及放在相冊里,幸好沒有弄丟。”
&esp;&esp;因扎吉摸了摸他的頭頂,輕輕抓著頭發(fā),“現(xiàn)在收好也來得及,還有這幾年給你拍的照片,都可以洗出來,這個相冊還有一大半是空著的,肯定放得下。”
&esp;&esp;安東調整好心情,“嗯,還有我從報紙上剪下來的那些照片。這本相冊裝滿了就再買新的。我們有那么多照片,都可以洗出來放著……還有tibo,不能把它漏了!”
&esp;&esp;看完的相冊鄭重其事地收好,因扎吉要去隔壁克拉拉家里接tibo,“它這幾天玩瘋了,你再不出現(xiàn)它估計就把你忘干凈了。你帶它出去遛一遛,然后中午我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