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轉動著酒杯,指甲敲擊出清脆的音節,“我只是在想,為什么比利保羅他們總覺得我是個小孩子,不能有自己的情感生活呢?”
&esp;&esp;“你難道不是小孩子?想想剛才我才說過的話,而且你在更衣室里很鬧騰吧,我都聽保羅說了?!?
&esp;&esp;“那樣不好嗎?大家都玩的很開心啊?!?
&esp;&esp;“你是指菠蘿披薩?比利剛才揍你的時候都把這條忘了,我該提醒他的,還有保羅,居然沒有當場揍你?!?
&esp;&esp;“不要在意那些細節……”阿爾貝蒂尼語氣不善,安東非常識相地把話題扯開,“等我不再是更衣室年紀最小的人,我就不會那么做了,相信我。”
&esp;&esp;“你最好是。其實比利也不是讓你不談戀愛的意思,只是你的戀愛對象選的有點讓他接受不了,而且你談的一點都不認真。”
&esp;&esp;“明明很認真,只是沒想過結婚而已,”安東撇嘴,“我不信比利像我這么大的時候就想和他當時的女朋友結婚,而且他結婚之后還不是離了,現在是個單身漢……我為什么一定要結婚呢?法律上又不允許?!?
&esp;&esp;“哈哈哈你說得有道理!”阿爾貝蒂尼知道這樣很不厚道,但他還是在聽到安東吐槽科斯塔庫塔的時候忍不住笑了半天,“我聽說荷蘭和比利時可以,或許以后你想好了可以去那里結婚,同性戀對婚姻的訴求似乎格外重視?!?
&esp;&esp;安東知道阿爾貝蒂尼是真的替他考慮,但他本能地排斥“同性戀”這個詞,聽到還是會忍不住皺眉。按照他一貫的性取向,喜歡男性怎么能叫同性戀呢?但安東這些年越來越少地回憶起過去,只有偶爾的夢境才會讓他想起自己靈異的遭遇,和沒有成為足球運動員之前的往事。
&esp;&esp;所以他到底是誰,安東仰頭把酒一口氣喝光,在不知道是哪位百靈鳥隊友的鬼哭狼嚎聲中,任由這個問題吞噬著內心。
&esp;&esp;阿爾貝蒂尼不知道自己剛才的問題戳中了安東什么心事,讓他突然沒了聊天的興致,迷茫的眼神盯著酒杯的反光,難以察覺的悲傷從微微抽動的嘴角和凌亂下垂的發絲慢慢滲出來。安東身上幼稚歡樂的氣質被蓋住,阿爾貝蒂尼突然開始相信他剛才說的話,或許再過兩年就見不到在更衣室里搗亂胡鬧的小孩兒了。
&esp;&esp;或許他不該和安東討論這個沉重的問題,阿爾貝蒂尼來不及后悔,終于有國家隊的工作人員看見他了,立刻興奮地過來敘舊。安東支著腦袋聽了一會兒,端著空杯子離開了,直到聊天結束也沒回來。
&esp;&esp;“安東呢?”
&esp;&esp;一個按道理不應該出現的人站在了他面前,因扎吉向他身后張望,“你沒和他一起?”
&esp;&esp;“他剛才有點喝多,過來吧臺添酒,然后就不見了?!?
&esp;&esp;“我知道了,這就去找他?!币蛟荒樍巳?,轉身就走,完全不打算解釋剛才在樓上都發生了什么,“他們還在樓上,你去叫一下吧。離天亮還有一陣,保羅辛苦了一個多月,也該下來玩一玩?!?
&esp;&esp;‘他衣服穿得很整潔,臉色也正常,看起來沒挨打……保羅和比利本來就不可能揍皮波,我在想什么?’阿爾貝蒂尼把弱智念頭甩掉,他這絕對是被安東傳染了。
&esp;&esp;因扎吉在窗邊的一盆高大綠植后面精準地找到安東,他果然喝多了,落地窗外灰白的路燈照出他通紅的一張臉,手指貼在玻璃上畫著看不懂的符號,靠近的腳步聲也不能打擾他。
&esp;&esp;直到腳邊的酒瓶被挪開,安東這才回頭,看到蹲在他旁邊的人,“你來了……你生氣了嗎?”
&esp;&esp;沒有,你覺得我該生什么氣呢?”
&esp;&esp;“這些天發生的所有,我也不知道?!卑矕|眨眨眼睛,像是在辨認因扎吉臉上的情緒,可惜大腦過載,只好傻愣愣地靠回窗戶上,“你們在上面說了什么?”
&esp;&esp;“隨便聊了聊,氣氛挺好的。反倒是你,怎么又一個人躲出來還喝多了?”
&esp;&esp;因扎吉抽出安東攥在手里的餐巾紙,理了理他發皺的衣角,安東任由他做這些動作,抱著酒瓶子慢吞吞地喝掉了最后一點。
&esp;&esp;“你為什么不喝?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喝酒,你有沒有喝醉過?”
&esp;&esp;“你要是好奇,我們可以改天試一下。”因扎吉把白色的面巾紙折成一朵花的模樣,拉出安東的手掌放上去。這是他很哄人順手的小把戲,只是從來沒有用出來過。
&esp;&esp;“這是送給我的花嗎?”酒精讓安東高興的語氣都慢了半拍,他遲鈍地抬手,把花放到耳邊,“這樣會不會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