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場的都是南京城的高階官員,科道言官都沒有資格過來湊這個熱鬧,但也有一兩位曾經上疏指責新政的官員面色就有些不好看。
&esp;&esp;賈珩道:“諸位都是智謀之士,當知四條新政對我大漢社稷的裨益,既是良法善策,為何在常州府造成那樣事來?”
&esp;&esp;在場官員一片鴉雀無聲。
&esp;&esp;賈珩看向一旁的袁圖,說道:“袁老先生博學通今,以為一條鞭法與攤丁入畝如何?”
&esp;&esp;袁圖被那少年的目光盯著,道:“一條鞭法誠為良法不錯,但也不可操持過急,尤其清丈田畝一事,地方省府州縣都有魚鱗冊,以之為準,一條鞭法仍可試行。”
&esp;&esp;賈珩笑了笑,說道:“人口五年一報,魚鱗冊十年,自今上即位以來,魚鱗冊已有一十六年未曾修訂,人口也有十年未予清查,江南地強民殷,肯定是要查一查,才可為以后施策做準備。”
&esp;&esp;這時,戶部尚書譚節道:“衛國公所言不錯,清丈田畝,但地方官吏急于立功,手段激烈,這才釀成這次事來,可見新政需得緩緩圖之。”
&esp;&esp;賈珩看向譚節,說道:“常州府的案子真相如何,錦衣府會派人調查核實,不管如何,常州府武進縣知縣的血不能白流,我大漢朝廷命官,兩榜進士,竟被活埋至死,置大漢顏面,置諸位科場前輩于何地?”
&esp;&esp;開口必稱社稷,張嘴就是大義,站在道德高地上,揮舞道德大棒。
&esp;&esp;有一些官員,也都紛紛稱是,作義憤填膺狀。
&esp;&esp;賈珩觀察著在場官員的臉色,將一些人的神色記在心底,以便之后詢問。
&esp;&esp;整了整心神,道:“諸位先不提新政,今日既是接風洗塵之宴,先一同暢飲就是,金陵人杰地靈,諸位都是前朝名臣,賈某也有不少請益之處。”
&esp;&esp;一場接風宴,雖處盛夏時節,江南的官員卻感到一陣徹骨寒意,這位衛國公果然是有備而來。
&esp;&esp;待到飲宴而罷,各自散去,關于賈珩對新政推行的嚴厲態度,也漸漸經由南京六部的官員,傳至整個江南士林官場。
&esp;&esp;那就是一條鞭法、攤丁入畝等新政,勢在必行,不可能改弦更張。
&esp;&esp;賈珩則是在錦衣府衛的扈從下,騎著馬返回寧國府。
&esp;&esp;此刻的寧國府,燈火通明,煌煌如晝,庭院之中蜿蜒幾折的游廊中懸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在夏風吹拂下發出喑啞之聲。
&esp;&esp;步入后院之中,卻見鳳姐正在與平兒指揮一眾丫鬟忙碌,花信少婦著一身石榴紅裙裳,青絲綰起美人髻,金釵光影熠熠,耳垂上翡翠耳環青翠欲滴,身形玲瓏曼妙,行走之間,蜂腰桃豚,豐盈款款。
&esp;&esp;見到那蟒服少年,鳳姐芳心欣喜,艷麗玉容上掛起盈盈笑意,說道:“珩兄弟,回來了?”
&esp;&esp;賈珩微微頷首,問道:“林妹妹、薛妹妹可都吃了晚飯,在院落歇下了?”
&esp;&esp;鳳姐笑了笑道:“在后院中收拾了院落,已經住下了,也得虧是咱們家院子多,房子多,倒也住得下。”
&esp;&esp;一回來就問著她們那些年輕姑娘,就沒問著她吃飯了沒有?她都忙了不少工夫了。
&esp;&esp;賈珩目光見著溫和,說道:“辛苦鳳嫂子操持了。”
&esp;&esp;回頭兒再好好獎勵獎勵鳳姐。
&esp;&esp;鳳姐聞言,芳心的一絲幽怨散去,柳梢眉下,丹鳳眼眨了眨,問道。“珩兄弟這是去見金陵的那些官員去了?”
&esp;&esp;賈珩道:“去說了會話兒。”
&esp;&esp;鳳姐看著那少年面上現著酒后的酡紅,芳心就有些疼惜,嬌俏的聲音響起:“珩兄弟,也少喝點兒酒,喝酒傷身。”
&esp;&esp;賈珩道:“也沒飲幾杯,只是喝酒上臉,顯得紅了一些。”
&esp;&esp;鳳姐這拉絲的目光,真是越來越將他當成自家男人了。
&esp;&esp;怎么說呢,雖然他認為與鳳姐的關系目前還只是床上伴侶,但鳳姐好像并不這么認為,或者是久了,鳳姐的感情多了一些依賴。
&esp;&esp;至于愛情,這個應該是沒有,他過往對鳳姐都是不怎么走心。
&esp;&esp;鳳姐這會兒提起一把茶盅,給賈珩斟了一杯,粉唇微啟,嬌俏笑道:“這邊兒有我盯著,珩兄弟不用操心。”
&esp;&esp;賈珩接過茶盅,輕輕抿了一口。
&esp;&esp;鳳姐這會兒,美眸盈盈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