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過去是父王要顧全著大局,不想讓朝廷借機插手青海事務,這才給了青海蒙古機會。
&esp;&esp;如果能掃蕩河湟,威震諸胡,并在青海欲再揚大漢國威,他金孝昱也能順利壓服金家的質疑聲音。
&esp;&esp;這時,隨軍而來的金孝昱的舅舅詹云國,面色卻沒有那般輕松,提醒道:“昱兒不可輕敵,青海諸羌胡、蒙古雜羌敢戰之兵十五六萬人,如今收復海晏以后,當迅速筑城,派探事前往青海刺探和碩特的幾位臺吉動向,如果彼等大舉而來,還當向西寧增派援兵。”
&esp;&esp;金孝昱點了點頭,說道:“舅舅所言甚是,郝將軍,發遣城中蒙古與漢人,修筑城池、鄔堡,本王要將此打造成我大漢進兵西域的前哨!”
&esp;&esp;一個面皮黝黑,身量中等的將軍,抱拳出列,沉聲道:“殿下放心,我等必不負殿下期許!”
&esp;&esp;待金孝昱一一分派了城中將校,目光期待地看向詹云國,道:“舅舅,這一戰如果能威震青海之虜,那時朝中也要為之震動,或許就能以我為帥,整備大軍,收復漢唐故地,直抵塞外了。”
&esp;&esp;京營在宣大取得輝煌戰果,足以說明大漢國力、軍力恢復,他西北也不能落于那賈珩小兒身后。
&esp;&esp;詹云國眉頭緊皺,說道:“昱兒,收復河湟,進兵西域,要看廟堂那些宰執樞密的意思,還是不可魯莽了。”
&esp;&esp;金孝昱卻不以為然,說道:“大戰一起,我向朝廷上疏,以圣上之宏圖大指,豈會不許?”
&esp;&esp;那賈珩小兒何以屢屢圣眷榮寵不衰,還不是一直打著勝仗?
&esp;&esp;他這是外拓之功,比著那小兒還要難得。
&esp;&esp;詹云國見著躊躇滿志的金孝昱,心頭蒙上一層隱憂。
&esp;&esp;就在舅甥二人敘話之時,在距海晏城一百多里的青海湖以西不知名的河谷附近,一頂頂帳篷挨著碧如琥珀的青海湖,在碧綠草原中恍若白色云朵。
&esp;&esp;夜幕降臨,皓月當空,明凈的天穹之上只有幾顆星子。
&esp;&esp;一座以黃金為頂,珍珠瑪瑙鑲嵌的帳篷之中,燈火通明,煌煌如晝。
&esp;&esp;帳中,一眾和碩特蒙古的高層正在開懷暢飲,大聲說笑,不時傳來舞女與胡樂的聲音。
&esp;&esp;顧實汗之第六子多爾濟坐在一張寬大的胡椅上,袒開胸膛,一簇胸毛格外醒目,身前的一方長條幾上,放著切好的西瓜、葡萄等時令果蔬,而酒樽之中滿滿的一樽葡萄酒,在燈火映照下,鮮艷如血。
&esp;&esp;顧實汗(固始汗)是成吉思汗之弟合撒兒十九世孫,衛拉特汗哈尼諾顏洪果爾第四子,孛兒只斤氏的族裔,換言之也是黃金家族的后人。
&esp;&esp;而顧實汗在青海分封了八臺吉,第六子多爾濟就在青海湖附近。
&esp;&esp;此刻,下首不遠處坐著多爾濟的部將和扈從,身邊兒陪著幾個侍奉酒水、衣衫暴露的女子。
&esp;&esp;多爾濟環顧左右,感慨道:“自從父汗遠征藏地之后,青海倒是風平浪靜,漢人也向西寧府城收縮,圣湖周邊,牧草肥美,正是我等可以長居的故鄉啊。”
&esp;&esp;帳中其他部將扈從,紛紛哈哈大笑。
&esp;&esp;青海古稱河湟之地,歷代為羌胡雜居之所,及元亡之后,前明肇立,建置塞外四衛,正德、嘉靖年間全失,明軍全面退守嘉峪關以東,西域廣袤國土不復為中原正朔王朝所有。
&esp;&esp;陳漢因襲前明,在太祖、太宗年間主要是掃清前明宗室以及遺老在西北和巴蜀之地的反抗,并未涉足河湟。
&esp;&esp;等到陳漢太宗末年,隨著定國日久,天下漸安,陳漢中樞也曾致力收復塞外四衛,進兵西域,但蒙古殘余部落盤踞在青海,一直未能成行。
&esp;&esp;等到隆治年間,遼東大敗之后,漢廷國力大損,在邊防上也采取了全面收縮的國策,更無力攻略青海之地,乃至收復更遙遠的西域。
&esp;&esp;現在的西域為準格爾汗國占據,而和碩特蒙古在平定青海之后,也建立了和碩特汗國,顧實汗已經領兵征討藏地。
&esp;&esp;可以說,如今的陳漢西北方向在一種微妙的平衡局勢中,但時間一長,定然不穩。
&esp;&esp;就在帳中觥籌交錯,酒酣耳熱之時,一個身形魁梧,面容雄闊,塌鼻大嘴,頜下蓄著絡腮胡的漢子大步進入帳篷,抱拳道:“臺吉,女真的岳讬郡王來了。”
&esp;&esp;多爾濟點了點頭,放下酒杯,